寒假的尾巴尖儿还沾着点雪的凉,我把最后一箱书往推车上摞的时候,奚隙琉正蹲在玄关帮我系鞋带。他指尖蹭过我脚踝的皮肤,暖得像揣在口袋里焐了一上午的暖宝宝。
“纪泉,慢点儿,别磕着。”他声音软乎乎的,像化在舌尖的棉花糖,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意。
我“嗯”了一声,把围巾往脖子里又裹了裹,鼻尖蹭到柔软的羊毛,满是洗衣液的清香味——是蒋阿姨特意给我买的那款,说闻着像晒过太阳的青草。张姨在门口挥着手,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桶:“小泉,这里面是你爱吃的银耳莲子羹,到寝室热一热再喝,别凉着胃。”
蒋阿姨拎着一袋子洗干净的草莓塞到我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小泉,周末记得回来吃饭,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还有你喜欢的酱牛肉。”
奚峥叔叔从书房探出头,笑着冲我们摆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寝室给家里打个电话。对了,隙琉,你那套竞赛资料记得带,别落下。”
我攥着草莓袋子的手指紧了紧,鼻尖有点发酸。这一个多月,我在奚家住得像在自己家——不,比自己家还要暖。张姨每天变着花样做我爱吃的菜,蒋阿姨会给我买新的羽绒服和围巾,奚峥叔叔还特意给我配了一把家里的钥匙,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
奚隙琉推着推车走在我身边,肩膀轻轻蹭着我的肩膀。阳光透过梧桐枝桠洒下来,在他头发上镀了层金边,风一吹,碎金似的晃。
“纪泉,”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分到一个寝室了,开心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弯起嘴角:“开心啊,太巧了吧。高三这么多人,居然能凑到一起。”
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我的手。我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点淡淡的松木香——是他常用的护手霜味道。我偷偷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他反手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寝室在三楼朝南的房间,阳光能洒满整个屋子。原本的四人寝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空出来的两张床堆满了杂物,是之前住校的同学没带走的纸箱和被褥。奚隙琉把我的书放到靠窗的桌子上,又帮我铺好被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纪泉,你歇会儿,我来收拾。”他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血管在皮肤下浅浅地浮着。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从嘉雍县的大山里走出来,我以为自己会一直是那个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的人,直到遇见奚隙琉。他像一道光,照进我灰暗的世界里,把那些泥泞和阴影都照亮了。
他收拾完东西,坐到我身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蹭过我的发顶:“在想什么?”
“想你。”我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脸颊发烫,赶紧低下头。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像沾了胭脂,低下头,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嘴唇。他的嘴唇软软的,带着草莓的甜味,还有点刚才喝的牛奶的香气。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满是他身上的味道。
“纪泉,”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我也想你。”
我抬起头,吻上他的嘴唇。他的呼吸有点乱,伸手按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风。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推开了。
我吓得赶紧推开奚隙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蒋阿姨和奚峥叔叔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堆水果和零食,还有一床厚厚的被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砰砰”直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蒋阿姨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哎呀,打扰你们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住得习不习惯,顺便送点东西。这被子是新的,晚上冷,盖厚点。”
奚峥叔叔也跟着笑,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听说寝室重新分配了,就过来看看。隙琉,你那套保暖内衣记得穿,别冻着。”
奚隙琉站起身,牵住我的手,语气很平静,带着点笃定:“爸,妈,我们在一起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我以为我们会偷偷摸摸,直到高考结束。
蒋阿姨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神很温柔,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小泉,我们看得出来,隙琉是真心喜欢你。你们现在高三,学习最重要,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习,知道吗?”
奚峥叔叔也点点头,递给我一瓶牛奶:“我们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你们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高考是人生的重要关口,不能掉以轻心。”
我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而且并没有生气。他们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只是温柔地叮嘱我们要好好学习。
蒋阿姨帮我把被子铺好,又塞给我一个暖水袋:“晚上冷,抱着这个睡。要是缺什么,就给家里打电话,阿姨给你们送过来。”
奚峥叔叔拍了拍奚隙琉的肩膀:“好好照顾小泉,别让他受委屈。”
他们走后,寝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扑进奚隙琉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们……他们居然不生气。”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很温柔:“我爸妈很喜欢你,他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