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雁门关。
这本是北燕最坚不可摧的军事重镇,号称“飞鸟难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在萧无烬这只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而彻底陷入癫狂的孤狼面前,坚固的堡垒从内部被轻易撕裂。
子时,风雪大作。
萧无烬带领八千死士里应外合,仅仅用了三个时辰,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斩杀了不愿投降的守将,彻底控制了雁门关。
清晨,风雪初歇。
萧无烬站在雁门关高高的城楼上,玄铁铠甲上沾满了半凝固的鲜血,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明亮得吓人。
“主子,无烬做到了!”
萧无烬俯视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原,胸中激荡着无与伦比的豪情。
“仅仅一夜!无烬便为您拿下了这北燕的第一道大门!这便是我献给您的第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楚三十万铁骑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缓缓逼近。
在军阵的最中央,那辆犹如移动行宫般奢华巨大的八匹白马座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开城门!迎大楚圣驾!恭迎林总管入城!”
萧无烬气沉丹田,运足内力,一声大喝响彻云霄。
沉重的雁门关大门缓缓开启。
萧无烬带着一众将领,甚至连身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擦,便狂奔下城楼,单膝跪在城门两侧,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那辆马车的到来。
大楚的军队在城外驻扎,只有那辆豪华马车在五百御林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城中。
萧无烬跪在雪地里,心脏砰砰直跳。
他期待着主子挑起车帘,看到这满城飞雪中屹立不倒的雁门关,看到自己为他打下的江山,然后用那种虽然慵懒但透着赞赏的眼神看着自己,说一句:“无烬,干得不错。”
马车停稳了。
王公公搬来脚踏,恭敬地候在一旁。
萧无烬屏住呼吸。
“哗啦——”
车帘被一只苍白且极其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萧无烬眼睛一亮,主子!
然而,下一秒,从车厢里钻出来的,却是一颗极其硕大、毛茸茸、且满脸写着烦躁的脑袋。
“喵呜——”
大楚暴君楚玄辰,披着一件厚重的黑狐大氅,顶着两只因为严重晕车而耷拉下来的耳朵,脚步虚浮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帝王的威严,只有严重的起床气和生理不适。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无烬,以及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满地残垣断壁和凝固血迹的雁门关。
猫的洁癖在这一刻发作了。
“好脏。”楚玄辰在心里疯狂嫌弃,“而且到处都是这个野男人的臭味!”
不仅如此,由于强忍了一晚上的晕车反应,楚玄辰在落地接触到坚实地面的瞬间,生理机能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
他……想上厕所了。
猫上厕所需要什么?
需要猫砂盆,需要柔软且能掩埋排泄物的沙土!
而在楚玄辰的视线里,雁门关城门内,为了防滑,萧无烬特意让人铺了一层厚厚的、极其细腻的黄沙。
楚玄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都给朕滚开!”
暴君大喝一声,一把推开准备来扶他的王公公,迈着虚浮的步伐,径直走向了那片刚刚铺好、面积足有半个操场那么大的黄沙地。
在全军将士、雁门关守军以及萧无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大楚那位杀人如麻的暴君。
走到黄沙地的中央,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蹲了下来。
接着,他伸出穿着龙靴的脚,在沙地上极其熟练地……刨了一个坑。
萧无烬:???
北燕降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楚的皇帝,面对他们刚打下的城池,第一件事不是发表胜利演说,不是接见降将,而是在城门口的沙地上……挖坑?!
难道这沙地下埋着什么绝世宝藏?还是这是一种极其神秘的、用来破解北燕风水的古代巫术?!
萧无烬的大脑瞬间宕机。
“噗——”
细微的声音从暴君的方向传来,伴随着楚玄辰极其舒爽的一声叹息。
紧接着,暴君站起身,用脚把刚才挖出来的沙子,极其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又填了回去,还踩了两脚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