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元和三年,冬。
注定要在史书上留下极其浓墨重彩且荒诞不经的一笔。
大楚皇帝楚玄辰,以“北燕国主左脚先踏出宫门、严重侮辱大楚国威”为由,突然宣布御驾亲征,兵发北燕。
不仅如此,苏贵妃带领苏家军随行护驾,甚至连三朝元老、走路都要半个时辰的李辅机宰相,都坐上了出征的马车。
大楚倾举国之力,三十万铁骑,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然而,作为这场倾国之战的“幕后黑手”兼大楚隐形太上皇,林言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放我下去……我要回冷宫扫地……”
一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动、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内部铺满了西域极品羊毛毯的超级豪华马车里。
林言生无可恋地躺在厚厚的软垫上,右脚踝还缠着绷带。
他被“绑架”了。
大橘(皇帝)和富贵(贵妃)出征的前提是——必须带上爸爸!
不带爸爸,谁给他们顺毛?谁给他们做猫饭狗饭?万一打仗的时候害怕了,谁给他们抱抱?
于是,堂堂大楚出征的队伍里,没有带什么复杂的攻城器械,而是拉了整整十车的上等御膳食材、十车的猫砂(皇帝特供)、以及上百个由太后宫里的布料做成的玩偶抓板。
“呕——”
马车微微一晃,楚玄辰立刻痛苦的干呕。
猫的半规管虽然发达,但这破马车颠簸的频率显然超出了他的生理承受极限。堂堂暴君此刻面色惨白,紧紧地抱住林言的腰,把脸埋在林言的肚子上。
“爸爸……这破车好晃……朕要吐了……喵呜……”
林言叹了口气,熟练地伸出手,在楚玄辰的后颈和脊背上缓慢地顺着毛,试图安抚他因为晕车而产生的焦虑。
“让你别去你非要去。现在知道难受了?忍着点,还有半个月才到边境呢。”
“不!朕必须去!”楚玄辰虽然晕得眼冒金星,但护食的本能依然□□,“朕绝对不能让那个叫萧无烬的野男人抢了风头!北燕必须是朕打下来送给爸爸的!”
而在马车的另一边。
苏贵妃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
狗坐车,最喜欢干什么?当然是吹风!
只见苏贵妃扒在马车的车窗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探出窗外。寒冷的冬风呼啸着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得像梅超风一样凌乱,但她却兴奋得双眼放光,舌头伸得老长,口水迎风飘扬。
“汪!嗷呜呜呜——!!!”
苏贵妃对着外面列队行军的三十万大军发出兴奋的嚎叫。
外面的将士们听到贵妃娘娘这“战意昂扬”的怒吼,一个个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愧是出身将门的苏贵妃!这等舍生忘死、渴望饮血的杀气,连我等须眉都自愧不如啊!”一名副将擦着冷汗感叹。
而在整支三十万大军的最后方,距离大部队足足差了五里地的地方。
一辆由两头老牛拉着、走得比人走还慢的破旧小马车,正在慢吞吞地前进。
老宰相李辅机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车里,依然在继续他那没有完成的冬眠。
赶车的车夫急得满头大汗:“宰相大人!咱们掉队了啊!再不快点,连大军的尾气都吃不上了!”
李辅机闭着眼睛,极其缓慢地吐出几个字:“稳…………重…………不…………急…………”
林言躺在豪华马车里,听着外面的狗叫,摸着怀里晕车的猫,想着后面那只还在冬眠的龟。
他觉得,这哪是去打仗啊,这分明是他这个前大厂社畜,开着房车带全家老小去北燕自驾游!
“希望萧无烬那小子给点力,赶紧把北燕拿下,好让我早点打卡下班。”林言心想。
*
半个月后。
北燕边境,风雪交加。
北燕第三大重镇——雁门关外的一处隐秘山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