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号喊出来心里舒服多了。许知棠拿起酸奶挖了一大勺,点点头,“嗯,我说得有道理。”
蒋谌不明显地笑了笑,又问她,“那到底是讨厌跟任务对象出来玩,还是讨厌跟我出来玩?”
“都讨厌!”停顿片刻,她没抬头,含糊地说,“……讨厌你稍微少一点点。”
诚实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蒋谌想,他以后要随身带一些糖果出来。
许知棠也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说讨厌他还开心?人类的脑回路是有多奇怪。
上飞机她拍了视频,又把这两天要发的库存照片修一修,落地前还录了个十分钟的“沉浸式快速化妆”。不到两个小时的飞行里很是忙碌。
蒋谌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观看现场。不知什么时候她一转头,就看见他已经闭上眼睛,又睡得很安详。
许知棠无从知道。毕竟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那种为了能出来玩两天,而在周内连续加班的人。
但许知棠确实觉得他有点神奇。
他很善于规划安排,工作日程精确到每分钟。然而出来玩完全是个P人,吃什么去哪里都是问她。
这使她觉得自己是个被依靠的,承担重任的角色。她骨子里是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的——所以硬撑着当了好几年的护士。
以至于即便基于种种原因,她对这次的旅行没有上次那么期待,也还是抽空刷了很多攻略。
浏览每一个帖子,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他。
跟她这周刻意疏远,保持距离的宗旨正相反。她只是物理距离上拉开了一些,脑海中想到蒋谌的时间反而比往常还要多很多。
许知棠怀疑他早知道会这样,才在她试图搞冷暴力时不慌不忙。
像被他牵着走。
她原本应该生气的。可是谁让她耳边听到最多的劝告,总是要她多思多想,长远规划。已经很久没人对她说“别想太多,玩了再说”这种话了。
她确实感到安慰,甚至觉得蒋谌某些方面跟她实在很合得来。
这种忍不住把他划分为同类的惺惺相惜,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跟蒋谌才不是同类。只有人类才会这么狡猾有心眼,简直是玩弄咪心的高手。
酒店派了车来接机。这次她没有管住宿的事,心想大概还会是常见的商务酒店,但在走进去的那一刻,期待值瞬间刷新了。
庭院花园非常漂亮,红墙工业风一看就很出片,又很契合瓷都的文化氛围。
蒋谌订了景观套房,两张床虽然不在一起,但两个单独的空间只用了设计隔断,没有能上锁的门。
很难说有没有坏心思。许知棠在阳台上转了一圈,被好看的风景收买,偷偷嘀咕了几句,终归也没舍得提出异议。
中午去她种草的餐厅吃漂亮饭,离酒店和要逛的中心区域都不远。一个人能拍的角度有限,她还是得拜托蒋谌当人形相机支架。
虽然不想助长他气焰——许知棠没忍住说,“你怎么这么有耐心啊。”
哪怕是跟陶悦一起逛街拍照,只给她拍的话久了也会嫌烦的。
蒋谌说,“不就是来做这个的么。”
许知棠生起气来也是嘴硬心软。吃饭依然会顺手给他洗餐具,点菜也下意识考虑他的口味。逛街时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挽上他的胳膊,发现之后立马撤掉,可过一会儿,又不知不觉地再挽上来。
自己已经觉得很窘,还被他嘲笑,“别把我胳膊捣腾起球了。”
“……”许知棠脸颊一鼓,“你怎么这么讨厌。”
怎么听着不像坏话。
蒋谌笑纳了。
下午去她选好的店铺画盘子,本来要直接在素胚上画。可她看到隔壁的陶艺店,又觉得从捏泥巴开始会更好玩,于是走进去咨询技术难度。
比较简单的器具新手也可以做。带教的陶艺老师很有耐心,她决定做一只马克杯,兴致勃勃地摘掉手上的戒指,交给蒋谌保管。
两枚铂金点钻的戒指,设计简约,是她父母的婚戒。其中一枚太大,她只能戴在食指上。
蒋谌注意到戒指款式的端庄保守,有些老旧,并不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而她每次出来玩都会戴,而且一定会成对地戴。就猜到了几分,接过来妥善放进贴身的口袋。
“我可以捏朵立体的花放在杯壁上吗?烧制过程里会不会掉?”她很有野心地比划,看样子是个大工程。
蒋谌对手工的兴趣不大,被她发配去热门店排队买奶茶。等号时刷了几分钟的手机,意外发现论坛小说又更新了。
新的一章里,江琛和小咪在景德镇也做了手工陶瓷。是一只花瓶,稍微阴干后放在中间,被两人合抱。瓶身上的凹陷就变成了拥抱的形状。
蒋谌忽然又对陶艺有了兴趣。拎着奶茶回到店里,跟老师咨询了这种花瓶的制作方法。
“是拥抱花瓶呀。”老师一听就懂了,笑着说,“最近很火的,有很多情侣特意过来做这个款呢。”
许知棠闻声探头,“你要做什么?”
“这个。”蒋谌早已截图原文证据。“我们一起做。”
虽然新章节里的互动,有特意制造暧昧氛围的嫌疑,但她也觉得这样的花瓶做出来很有纪念意义。
况且只是拥抱,比她梦里的两人装进一个杯子里强多了,“那好吧。”
她还在精心雕琢自己杯子上的小花。蒋谌就先去拉胚,确定花瓶的基本形状。
两边都弄好,天色已近黄昏。
许知棠审视成型的花瓶,目露慎重。
蒋谌:“抱一下这么为难?”
“不为难。”她实话实说,“但总感觉有点便宜你。”
“确实。不过小时候常听你爸爸念叨,吃亏是福。”他张开手臂,“来吧,听爸爸的话。”
“……”
店里的老师都被逗笑,还帮两人拍了照,录了视频。
许知棠小心地向前倾身,陶土是冰凉的,还软,蒋谌却是热的,坚实的。仿佛两人之间的障碍很轻易就能被压扁,抵达他的怀抱。
她想蒋谌身上并没有小说里写的,男主特有的淡烟草味。却嗅到和她一样的,似有若无的花果香。
这种气味中宣示的亲密仿佛更令人难以招架,许知棠恶声恶气地在他耳边说,“你以后不准偷偷用我的沐浴露!”
蒋谌却很无辜,“我没有偷用。是衣服放一起沾上了吧?”
许知棠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他的鬼话。
蒋谌脸皮是很厚的。她将牢记这一点。
做好后两人站在花瓶前欣赏,瓶身上被挤压出不规则的凹陷,还挺有艺术感。
许知棠自己拍了几张照,转头看他还维持着端详的姿势,“你在想什么?”
他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引得人越发想要知道答案。被她追问才终于回道,“在想,如果不用隔着瓶子就能抱,感觉应该会更好。”
“……”
许知棠憋了半晌,“要点脸吧你。”
非要听。
听了又不高兴。
店面被推开,有欢迎顾客的声音传来。许知棠下意识地余光扫过去,突然扯他的衣服,腰一拧灵活地钻到他身后,做贼似的,“快挡住我,快。”
蒋谌莫名,朝门口望去。是个面貌周正的陌生男孩,体育生穿搭,背着双肩包,看年纪像还在读大学,“他跟你有仇?”
“那倒没有,但是陶陶才跟他分手不久!两个人没断干净,说不定还有机会复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