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棠已经努力调理了一个星期。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遇到这种事她得镇定，从容，哪怕装腔作势也不能显得自己没经验。

但是面对面的一句话，让她开始脚底发飘。

十年前……

他这不就等于是在说，从那时候到现在，又悄无声息地惦记了她十年么。

上次听蒋谌提到学生时代暗恋的人，她心里还有过画像，差不多应该那种留学海归，高智感的学姐，才跟他比较配。

这算什么？高智学姐竟是我自己？

“你真的高中时候就喜欢我？”她忸怩了一下，小声说，“可是那时候我才上初中……我才刚开始发育呢。你好变态啊。”

“……”

蒋谌说：“请把早恋的权力还给同龄人。”

学级差得多，不代表实际年龄也差得多。

“对喔。”许知棠恍然，“你也刚开始发育。”

“……”

因为她一直感觉蒋谌比她成熟很多，潜意识里就把他看大了好几岁。

小时候总觉得高年级更酷，连发下来的新校服她都会央求蒋谌借来穿一下，过过大孩瘾……

不对。

她猛地清醒过来。差点顺着蒋谌的话把自己说服了，“那你也不能喜欢我啊。就算不提以前的情分，我还有别的责任，我得完成任务维护世界稳定……我责任重大！人咪殊途懂不懂啊你。”

“这个任务难道不需要我参与？”蒋谌说，“正好我也有一点责任。这是命中注定，殊途同归。”

“……”

说的什么骚话。

可是他总有道理。许知棠心烦意乱，泄气地低头撞他肩膀，小牛犊似的用脑袋把他往外顶，“走开，我要去睡觉了。”

蒋谌笑了一下，顺从地侧过身，看她抱着衣服落荒而逃，进了房间立刻锁上门。很明显的咔哒一声脆响。

现在倒是牢记锁门了。防范意识迅速提升。

许知棠折腾行李箱，要穿的衣服拿来拿去，短短两天搭了十几套，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如此抗拒，但这就是她最直白的本能反应。

她其实挺喜欢蒋谌的，当闺蜜当兄妹哪怕当母子都行，唯独不想跟他步入一段传统意义上的恋爱关系。

大概还是因为要当小猫咪，跟人类的思路已经不同了吧。

小猫才不会想什么恋不恋爱的问题，只关心天气好不好，能不能晒到太阳，小鱼干好不好吃。

许知棠觉得自己和真正的小猫咪还是有一点距离，因为又想到当初骗蒋谌说谈恋爱，他还信了这么多年，带入一个暗恋者的视角回看，有点同情。

再一想，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她魅力的证明，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得意。

她在医院里工作的几年，大部分时间都过得灰头土脸的，其实不太愿意让以前的朋友知道。

好在朋友圈里发的，蒋谌看到的那些还算光鲜亮丽。

许知棠心里一惊。

不行，不能顺着这个思路想，这很像她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特别注意形象，还次见面都精心打扮，时刻思考怎么不经意地散发魅力，在一起好几个月才愿意给何松砚看自己的素颜。

也很享受，在兴奋状态里她整个人都精神奕奕。但总是比较累的。

跟朋友就轻松多了，不修边幅也能哈哈大笑。

如果以后要在蒋谌面前时刻注意形象……也太累了！

而且蒋谌早就已经看过她在家里素颜上蹿下跳的样子了，这么熟，怎么谈。难道还能倒着谈？

想象不出来。

她拉好行李箱，盘腿坐在床上郑重打字。

【反正我是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但如果你快点恢复正常，我还可以考虑继续跟你当朋友】

【猫猫警告.jpg】

蒋谌回她一张猫猫握拳的表情包。是她以前先发过，被他保存起来的。

猫猫头的表情很嚣张，上面还配了四个字——

我全都要。

“……”

她还没找出合适的表情包甩回去，隔壁忽然打过来电话。她愣了一下，还是接了。

“还不睡？”蒋谌说，“明天很早的飞机。”

“别管。有什么事情快讲。”

凶巴巴。

“说好一起找办法拯救世界，怎么忽然把我当敌人?”

虽然小猫瞪眼也别有一番可爱。但他提议，“为了明天的旅行顺利，先休战怎么样。”

许知棠说，“什么意思呢？”

“我接受你的拒绝，你也接受我继续喜欢你。”他说，“如果你不想听，我可以保证不会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许知棠想了想，试探道，“那是不是就可以，当成你没有说过？”

“还是有区别的。”他果然发现了这点小心思，没被偷换概念，“你可以不答应，但你要知道。”

“……喔。”

许知棠头疼地倒在床上，对着手机说，“你好奇怪。”

“听着像在夸我。”

“一点也没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