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爸爸老了。

而他，还没长大。

"爸，你回去嘛，我送你。"蓝舸说。

"不用，你忙你的。"

"我送嘛。"

"真的不用，我自己回去。"

"爸……"

"听话，你忙你的。"蓝德贵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走了，你好好学习。"

"要得。"

蓝舸看着爸爸走出教室。

他爸爸的背影，有点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郭柯楹也在教室里。

她的座位旁边，是空的。

她爸爸没有来。

不是因为她爸爸不想来，是因为她爸爸太忙了。

她爸爸在工地上干活，请不了假。

她妈妈也来不了，因为她妈妈在镇上帮人做饭，走不开。

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的空位，心里有点失落。

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把成绩单收好，放进书包里。

她决定，等周末回家的时候，再给爸爸妈妈看成绩单。

蓝舸送完爸爸回来，看到郭柯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你爸呢？"他问。

"他没来。"

"为啥子？"

"忙。"

"哦。"

蓝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进步了。"蓝舸突然说。

"嗯，我知道。"

"五十三名，比上次进步了三十多名。"

"嗯。"

"都是因为你。"

"啥？"郭柯楹抬起头，"跟我有啥子关系？"

"要不是你教我英语，我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但是……"

"没有但是。"她打断他，"是你自己努力，你自己的功劳。"

蓝舸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她真好。

每次他说谢谢，她都说不用谢。

每次他说是她的功劳，她都说不是。

她从来不居功，从来不骄傲。

她只是默默地帮他，默默地支持他。

"柯楹。"他突然喊她。

"啥子？"

"谢谢你。"

"又来？"她笑了，"我都说了，不用谢。"

"但是……"

"没有但是。"她站起来，"走吧，回宿舍。"

"要得。"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路灯亮着。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蓝舸突然停下来。

"柯楹。"

"啥子？"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啥事？"

"我……"

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说，他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他想说，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见到她。

他想说，他觉得她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女生。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还太小，还有高考要考，还有大学要上，还有未来要走。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啥事？你说噻。"郭柯楹问。

"没得啥子。"他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再说。"

"以后是啥子时候？"

"等……等高考完吧。"

"高考完？"郭柯楹愣了一下，"高考完你跟我说啥子？"

"到时候你就晓得了。"

蓝舸说完，转身往楼梯下走。

郭柯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她有一种预感。

她觉得，他说的话，可能跟她有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脸有点烫。

窗外，天阴了。

快要下雨了。

——第一卷·第12章完

第一卷第一章节"校园初遇"、第二章节"青春懵懂"前四章完。

第13章起进入第三章节"青春懵懂"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