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期末考试来了。

这次考试是宜宾一中的传统，每年年底都会进行一次全市统考，成绩要排名，作为学生分科和下学期分班的依据。

郭柯楹很紧张。

她知道这次考试很重要，成绩会影响她在班里的排名，甚至会影响她高考的模拟成绩线。

蓝舸也很紧张。

虽然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到了大考，他还是认真的。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教室里很安静。

大家都在复习，没有人说话。

郭柯楹在做数学题，蓝舸也在做数学题。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偶尔会讨论一下题目。

"这道题你咋做的？"蓝舸指着卷子上的一道大题。

郭柯楹看了看："用配方法。"

"配方法……"蓝舸想了想，"我咋没想到。"

"因为你没想到用换元法。"

"哦，对对对，换元法。"

蓝舸拿起笔，开始演算。

郭柯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发现，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他的眉头会微微皱起，嘴唇会轻轻抿着，眼睛会盯着题目，一动不动。

那个样子，像个大人。

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的。

"看啥子？"蓝舸突然问。

"没……没看啥子。"郭柯楹赶紧收回目光。

"你一直在看我。"

"我没有！"

"你明明在看我。"

"我是在看你的解题思路！"

"哦，是吗？"

"是。"

"那你看出啥子了？"

"看出你……你做得不对。"

"啥？我做得不对？"蓝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稿纸，"哪里不对了？"

"第三步，你写错了。"

"啊？哪里？"

"这里，你看……"

郭柯楹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地方。

蓝舸看了看，果然写错了。

"哎，我咋这么粗心。"他叹了口气。

"没关系，还有时间改正。"

"嗯。"

两个人继续做题。

但郭柯楹的心思，已经不在题目上了。

她在想，刚才他问她"看啥子"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

那个声音，很好听。

考试那天，天气很冷。

郭柯楹穿着厚厚的棉服，但还是觉得冷。

她坐在第一考场，认真答题。

蓝舸坐在第三考场，也是认真答题。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成绩出来是几天后。

那天早上，陈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表情很严肃。

"成绩出来了。"他说，"这次考试，我们班有进步，也有退步。"

他看了看蓝舸的方向。

"蓝舸，年级第五十三名。"

年级第五十三。

比期中考试又进步了三十多名。

郭柯楹松了口气。她知道，蓝舸这次进步很大。

然后是郭柯楹的成绩。

"郭柯楹，年级第十八名。"

年级第十八。

比期中考试进步了十名。

陈老师看着成绩单，点了点头："不错，两个人都有进步。继续保持。"

班会结束后，陈老师说："下周五开家长会，请各位家长准时参加。"

家长会。

蓝舸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他爸肯定会来。

但他不想让他爸来。

因为他爸来了，会看到他在班里的排名。

虽然他进步了，但还是中等水平，不上不下，不好不坏。

他怕他爸失望。

周五那天，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教室里挤满了家长。

家长们坐在自己孩子的座位上，看着成绩单，有的开心，有的皱眉，有的叹气。

蓝舸的爸爸蓝德贵也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他坐在蓝舸的位置上，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爸……"蓝舸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十三名？"蓝德贵问。

"嗯。"

"比上次进步了？"

"进步了，上次是八十七名。"

"嗯，进步了就好。"蓝德贵点点头，"继续努力。"

"我会的。"

"学习上有没有啥子困难？"

"没得。"

"英语呢？还是不好吗？"

"好一点了。"

"那就好。"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蓝舸看着爸爸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爸爸的脸上，有很多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的鬓角，已经有了很多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