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得。"

"那你觉得我可爱是乱说的？"

"不是乱说的，是真的。"

郭柯楹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书。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他说的话。

"我觉得你凶的样子很可爱。"

"你觉得我可爱是乱说的？"

"不是乱说的，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蓝舸看着她低头的模样，也不敢说话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他只是觉得，看到她生气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他只是觉得，她凶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两个人站在蓝花楹树下，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蓝花楹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紫蓝色的雨。

有几片花瓣落在郭柯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课本上。

蓝舸伸手，轻轻地帮她把头发上的花瓣摘下来。

郭柯楹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的头发上有花瓣。"他说。

"哦……谢谢。"

"不客气。"

他又伸手，帮她把肩膀上的花瓣也摘下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觉得自己的脸好烫。

"我们回去吧。"她说。

"嗯。"

两个人拿起课本，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郭柯楹突然停下来。

"蓝舸。"

"啥？"

"你以后……你以后想当啥子？"

蓝舸想了想："没想过。"

"真的没想过？"

"真的。"

"那你现在想想。"

"我……"他想了想，"我想赚钱。"

"赚钱？"

"嗯，赚很多钱，让我爸妈不用那么辛苦，让我妹妹能上大学。"

"那你以后想干啥子工作？"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可能是……可能是做生意吧。我爸开了个建材店，我也想做点小生意。"

"做生意也挺好的。"

"但是不好做。"他叹了口气，"我爸的建材店现在生意不好，镇上开了一家大的建材超市，我们竞争不过人家。"

"那你爸的店会不会关门？"

"不知道。"他又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郭柯楹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觉得他很不容易。

她觉得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十七岁的年纪，应该无忧无虑的，但他已经在想怎么赚钱养家了。

"蓝舸。"她说。

"啥？"

"我觉得你很厉害。"

"啥？我哪里厉害了？"

"你……"她想了想，"你很坚强。"

蓝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没得啥子坚强的。"他说，"就是……就是没办法，只能往前走。"

"那就是坚强。"

"真的？"

"真的。"

蓝舸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流进了他的心里。

他从小到大，很少被人夸。

他爸妈总是说他不够努力、不够上进、不够优秀。

老师也总是说他聪明是聪明，就是不肯用功。

没有人说过他坚强。

她是第一个。

"谢谢你。"他说。

"谢我啥子？"

"谢谢你说我坚强。"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但是……但是你让我觉得……"他顿了顿，"让我觉得我还可以。"

郭柯楹笑了。

她觉得他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你本来就可以。"她说。

"嗯。"

两个人走进教室，回到各自的座位。

他们没有再说话，各自看书、做作业。

但他们的心里，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很温暖。

像阳光照在身上。

像蓝花楹的花瓣落在心里。

——第一卷·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