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是一天中最短暂也最珍贵的时光。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

"走，走，走，去买水！"

"我要去厕所，憋死了！"

"蓝舸，去不去小卖部？"

蓝舸趴在桌上，头都没抬："不去。"

"那我去买辣条，给你带一包？"

"不要。"

"要得要得，我给你带。"

李伟说完，一溜烟跑了。

教室里一下子空了一半。

蓝舸继续趴着，把头埋在胳膊里。

他昨晚没睡好，数学作业做到十二点，早上又起得早，现在困得要死。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突然，一片阴影落在他身上。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阳光。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只手。

是郭柯楹的手。

她正站在他旁边，用手举着自己的课本，挡在他头顶的阳光上。

"你……"蓝舸愣住了。

"别动。"郭柯楹轻声说，"继续睡。"

"为啥子？"

"你没睡好嘛，我看到你一直在打哈欠。"

"但是……"

"没有但是，睡吧。"

蓝舸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有点透明。她的眼睛很黑，像两颗黑曜石。

"谢谢。"他说。

"不客气。"

她举着课本，站在他旁边，像一尊雕像。

蓝舸闭上眼睛，趴在桌上。

他能感觉到她就站在旁边，她的呼吸很轻，像春风一样拂过他的耳边。

他有点睡不着。

平时他睡得很快，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但今天，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的影子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睁开眼睛。

"你……你不用一直站着的。"

"没事，我站一会儿。"

"但是……"

"我乐意。"

蓝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壁。

墙壁是灰色的，有点凉。

但他的脸很烫。

上课铃响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刘老师的课。刘老师是年级英语组的组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上课！"刘老师站在讲台上喊。

"起立！"班长喊。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郭柯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课本。

她的胳膊有点酸，但她没说什么。

蓝舸从胳膊里抬起头，看了看她。

她假装没看到，低头翻书。

蓝舸也没说什么，低头听课。

但他的心里，暖暖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刘老师布置了作业："今天回去背第三单元的单词，明天听写。"

"要得——"同学们有气无力地回答。

蓝舸拿出单词本，开始背。

第三单元的单词有三十多个，他背得头昏脑涨。

"a——p——p——l——e，苹果。"他念着。

"b——a——n——a——n——a，香蕉。"

"p——e——a——r，梨。"

"蓝舸，你读错了。"郭柯楹突然说。

"啥？"

"banana，你读成了'不拿呢'，应该是'不拿呢'，第二个音节是升调。"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发音不标准，考试要扣分的。"

"哦……"蓝舸挠了挠头，"那你教我嘛。"

"好。"郭柯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跟我读，ba——na——na。"

"ba——na——na。"

"不对，第二个音节要升调，ba——na——na。"

"ba——na——na。"

"对了，就是这样。"

郭柯楹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

蓝舸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她真好。

上课铃响了。

第三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是个年轻老师，刚毕业没两年，说话还有点羞涩。

"今天我们讲……"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公式。

蓝舸认真听课，在笔记本上记笔记。

他发现，听课其实也没那么难。只要认真听，还是能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