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英语不好？"

"不好。"他承认，"每次考试都是七十几分，连及格都悬。"

"我可以教你。"

"啥？"蓝舸抬起头。

"我说，我可以教你英语。"她重复了一遍。

蓝舸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

"真的。"她点点头，"反正我们现在是同桌了，互相帮助嘛。你教我数学和物理，我教你英语。"

"但是我数学和物理也不行……"

"那我们就互相当不会的。"她想了想，"你有啥子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尽量给你讲。"

蓝舸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她人真好。

他觉得她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高中生活。

"要得。"他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击了一下掌。

从那天开始，他们就开始了互帮互助的学习生活。

每天下课，郭柯楹会给蓝舸讲英语语法。她讲得很认真，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讲，遇到他听不懂的地方，还会换一种方式讲。

蓝舸学得很努力。他把那些英语单词写在便利贴上，贴在课桌上、书本上、床头，每天背，每天记。他英语音标都不会，就用汉字标音，比如"apple"他标成"爱剖"，"banana"他标成"不拿呢"。

郭柯楹看到了，说："你这样标不标准哦。"

"管他的嘛，能记住就行。"

"但是读出来人家听不懂噻。"

"我又不得跟外国人说话。"

"万一以后要跟外国人说话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郭柯楹无奈地笑了笑。

她也教蓝舸背英语单词的方法，比如词根词缀法、联想记忆法、语境记忆法。蓝舸试了试，觉得联想记忆法最好用。比如"ambition"（野心），他联想成"俺必胜"，一下子就记住了。

作为回报，蓝舸也教郭柯楹数学和物理。

他的数学和物理虽然不算特别好，但基础还行，一些简单的题目他都会讲。他讲题的方式和老师不一样，他喜欢用生活中的例子来解释抽象的概念。

比如讲函数的时候，他说："函数就像打麻将，你打出去一张牌，会得到一个结果。打出去的牌是x，得到的结果是y。"

郭柯楹听得似懂非懂："但是打麻将的结果是随机的噻。"

"那就把随机看成一种映射嘛。"

"啥子映射？"

"就是你打哪张牌，可能会输钱，也可能会赢钱，这个结果跟你的牌和别人的牌都有关系。"

郭柯楹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们每天都会讨论题目，有时候为了一个题目能争得面红耳赤，但最后总能找到答案。

他们也聊天。

上课的时候偷偷聊，下课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聊。

聊老师、聊同学、聊学校、聊家里。

蓝舸说，他有一个妹妹，叫蓝舲，十三岁，在镇上读初一。他的爸妈在镇上开了一家建材店，卖水泥、瓷砖、沙子这些东西。他的成绩不算好，但也不想让爸妈失望。

郭柯楹说，她有一个爷爷，住在农村的老家。她的爸妈在镇上租房子住，爸爸是泥水匠，妈妈在帮人做饭。她的成绩还可以，但也不是最好的那种。她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

"老师？"蓝舸问，"你为啥子想当老师？"

"因为我觉得老师很厉害。"她说，"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课，把知识传授给学生，让学生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我觉得这很有意义。"

"那你要好好读书，考上师范大学。"

"嗯，我知道。"

"那你以后当了老师，会记得我这个学生吗？"

"啥？"她愣了一下。

"我说，你以后当了老师，会记得我教过你英语吗？"

郭柯楹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会的。"她说。

"那我可要好好学，到时候考个好成绩，让你刮目相看。"

"好，我等着。"

两个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课桌上，落在他们的笔记本上，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蓝舸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考试，没有成绩，没有压力。

只有她，和他，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聊着未来。

但时间不会停。

十一月来了。

蓝花楹第二次开花了。

——第一卷·第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