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之后的第二个星期，陈老师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换座位。"

教室里又是一片骚动。

"啥？换座位？"

"咋突然要换啊？"

"我想坐窗边……"

陈老师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在这个位置坐了一个多月了，有些人视力都下降了，有些人上课爱说话，我觉得有必要换一下。"他说，"这次换座位的原则是——互补互助。理科好的和文科好的坐一起，互相帮助。"

互补互助？

蓝舸坐在最后一排，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蓝舸，你坐第二排中间，和郭柯楹同桌。"

蓝舸抬起头，看向第一排。

郭柯楹也抬起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要得。"蓝舸说。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书包，几本书，一个笔袋。他把它们都塞进书包里，然后背着书包往第二排走。

郭柯楹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位置上等他。

她的同桌王莉正在帮她搬东西，一边搬一边说："柯楹，你走了我咋办啊，没人陪我说话了。"

"下了课我们可以说话的嘛。"郭柯楹说。

"但是上课说话要被老师抓。"

"那就传纸条噻。"

蓝舸把书包放在桌上，在郭柯楹旁边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

之前他们在教室里，一个在最前面，一个在最后面，相差了十几米的距离。现在他们肩并肩坐着，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郭柯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粉，是一股很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阳光，像江风，像操场上的草。

蓝舸也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墨水的香气。

"你好。"他轻声说。

"你好。"她回答。

然后两个人就各自收拾东西，没再说话。

陈老师在上面讲课，讲的是数学的排列组合。蓝舸听不懂，或者说他懒得听。他趴在桌上，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郭柯楹认真听课，在笔记本上记笔记。她的字很小，但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课铃响的时候，蓝舸的草稿纸上已经画了十几个小人。

郭柯楹看了一眼他的草稿纸，没说话。

他的画画得还挺好的。那些小人虽然简单，但姿态各异，有的在跑步，有的在打球，有的在睡觉。

"你画得挺好看的。"她忍不住说。

蓝舸抬起头，有点意外："啥？"

"你画的。"她指了指草稿纸。

"哦，随便画的，没得啥子意思。"

"不是，我觉得挺好看的。"

蓝舸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习惯别人夸他。

"你喜欢画画？"她问。

"没得，喜欢谈不上，就是无聊的时候画起耍的。"

"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蓝舸突然说："你的笔记本借我看看。"

"啥？"

"你的笔记本。"

郭柯楹把笔记本递给他。

蓝舸翻开看了看，惊呆了。

她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但每一页都整整齐齐。数学公式、化学方程式、英语单词、语文课文，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过。重点的地方还用红笔画了圈，疑点的地方用问号标出来。

他的笔记本和他的完全不一样。他的笔记本上只有乱糟糟的涂鸦，偶尔有几个公式，还写得像狗爬的字。

"你咋记得这么清楚？"他问。

"习惯了。我从小就喜欢记笔记。"

"厉害。"

"不是厉害，是笨。"她笑了笑，"我记性不好，只能用笔记。"

蓝舸看着她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赶紧低下头，继续看她的笔记本。

"你英语笔记借我看看嘛。"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