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宜宾一中组织秋游。

秋游的目的地是长江边上的一个码头，从学校出发，走路大概二十分钟。这是宜宾一中几十年的传统了，每年秋天都会组织一次，让学生们放松放松。

"明天秋游，想去的报名，不去的可以不来，但是要自习。"陈老师在班会上宣布。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秋游！太好了！"

"可以带零食不？"

"我要带方便面，泡起吃巴适得很。"

"你瓜不瓜，方便面咋泡嘛。"

"带自热米饭噻，现在有那种，不用火就能热的。"

"那东西贵得很哦。"

蓝舸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前面的同学叽叽喳喳。

秋游啊。好久没去江边了。

他记得小时候，他爸经常带他去江边玩。那时候他爸还没开店，有的是时间。他们会在江边捡石头，捡好看的拿回家。还有时候会租一条小船，在江上划一圈。

后来他爸开了建材店，就没时间了。他爸每天早出晚归，守着那个小店，期待着来一个客人。

"蓝舸，你去不去？"李伟问。

"去啊，咋不去。"蓝舸说。

"那我帮你占位置，到时候我们一起坐。"

"要得。"

郭柯楹也在跟王莉讨论秋游的事。

"你说我们要带啥子？"王莉问。

"带点水和零食就行了嘛。"

"要不要带相机？"

"你有相机啊？"

"没得，但是我爸说要借我一个。"

"那你拍点照片回来噻。"

郭柯楹想了想，说："我也想拍。"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拍噻。"

秋游那天，天难得地放晴了。

阳光照在长江上，水面波光粼粼，像碎银子。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鱼腥味。

宜宾是三江交汇的地方，金沙江和岷江在这里汇合，变成长江。站在江边，可以看到江面特别宽，水流特别急。

大客车在码头附近停下，学生们排队下车。

"不要走远了！注意安全！下午四点集合！"陈老师站在车旁喊。

"要得——"学生们一哄而散。

蓝舸和李伟下车后，往江边走。

江边有一片小沙滩，是鹅卵石和细沙混合的那种。沙滩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有人在玩水，有人在捡石头，有人在发呆。

"舸哥，我们也去捡石头噻。"李伟说。

"要得。"

两个人蹲在江边，翻着石头。

"诶，你看这个，像不像一个脑袋？"李伟举起一块石头。

蓝舸看了一眼。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有点像人脑袋的形状，眼睛、鼻子、嘴巴都有。

"像。"

"我捡到了！"李伟高兴地说，"回去给我妈看，她肯定觉得安逸。"

蓝舸没说话，继续翻石头。

他翻到了一块青色的石头，特别光滑，像一颗鹅卵石。他把石头拿起来，在水里洗了洗，放在手心里看。

这块石头很圆，很光滑，颜色是青绿色的，像一块玉。

他想了想，把石头放进了口袋里。

郭柯楹和王莉也在江边玩。

她们脱了鞋子，踩在水里。江水有点凉，但很舒服。沙子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好安逸哦。"王莉说。

"嗯。"郭柯楹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长江的尽头是青山，层层叠叠的，像水墨画。江面上有几艘船，有大有小，正在缓缓移动。船上的红旗在风中飘扬，像一团火。

"柯楹，你看，那边有个人。"王莉突然说。

郭柯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蓝舸。

他站在江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人群，面朝长江。风吹着他的校服，把衣服吹得鼓起来。他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但他没去理。

他站得很直，像一棵长在江边的树。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郭柯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家里的事、建材店的事、成绩的事。她只知道，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很孤独。

"走，我们过去看看。"王莉说。

"不了。"郭柯楹说。

"为啥子？"

"我……我去跟他说话。"

郭柯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话已经出口了。

她脱了鞋子，光着脚，往蓝舸那边走。

沙子很软，脚踩上去有点痒。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心跳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