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来得很快。

开学才三周，陈老师就在班会上宣布："下周一、周二月考，考语数外物化生六门。成绩要排名的，家长会的时候给家长看。"

教室里一片哀嚎。

"啥？才开学三周就月考？"

"我物理还没看懂呢。"

"完蛋了完蛋了，我要被我妈打死。"

蓝舸倒是无所谓。月考他经历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那个水平，不上不下，不好不坏。他爸妈也不会因为成绩骂他——骂了也没用，他的成绩就是这样。

他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郭柯楹认真听着陈老师讲考试安排，在笔记本上记下考试时间、考场规则。她的笔迹很小，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字刻进纸里。

"考场在逸夫楼，"陈老师说，"按年级排名排，一个考场三十个人，按成绩排座位。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差的坐后面。"

这是宜宾一中的规矩。每次考试，前三十名在一个考场，三十一到六十在另一个考场，以此类推。

郭柯楹知道，她会在第一考场。

蓝舸大概在第三或第四考场。

考试那天，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宜宾的秋天总是这样，要么晴空万里，要么阴雨绵绵，没有中间地带。今天显然是后者，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拧不干的毛巾。

郭柯楹坐在第一考场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考场是阶梯教室，比普通教室大，光线也暗一些。她拿出铅笔、橡皮、答题卡，一样一样摆好。

第一场考语文。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先看了一眼作文题："请以'坚守'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作文。"

她想了想，开始做题。

阅读理解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她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那天早上，她在蓝花楹树下背的就是这篇。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

她低下头，认真做题。

蓝舸坐在第三考场最后一排。

他来得晚，只剩这个位置了。监考的是个年轻老师，第一次参加监考，很紧张，不停地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蓝舸看了一眼试卷，物理。第一题是选择题，关于力的合成与分解。他算了算，选B。第二题，还是关于力，选C。第三题，关于加速度……

做到一半，他听到旁边有人在传纸条。

他没看，继续做自己的题。

考试结束后，走出考场，天已经下起了小雨。

"诶，蓝舸，你觉得这次考试咋样？"李伟从后面追上来。

"一般。"蓝舸说。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没？"

"做了。"

"我都没看懂，随便写了几行。"李伟叹气，"我妈要是知道我考这点分，肯定要骂我。"

蓝舸没说话。他看了看天，雨越下越大了。

"走，去食堂吃饭。"他说。

成绩出来是三天后。

那天早自习，陈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考得好还是不好。

"发试卷，自己看一下分数。"

试卷像雪片一样飞下来。

郭柯楹的语文卷子最先到，128分，年级第二。她看了看错题，是一道阅读理解的选择题，她选错了。

数学卷子，145分，年级第一。

英语卷子，138分，年级第十五。

三科总分，411分。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加上后面三科，这次月考应该能进年级前三十。

第一没问题。

蓝舸的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正在睡觉。是被同学拍醒的。

"舸哥，你卷子。"

他揉了揉眼睛，接过卷子看了一眼。

物理，87分。满分100，他得了87，中等偏上的水平。

他看了看错题，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选择题，他算错了。

"87，不错啊。"李伟凑过来，"我物理才72。"

"一般。"蓝舸把卷子塞进桌子里，继续趴下睡觉。

其实他不算差。在第三考场里，他的成绩算好的。但和第一考场那些学霸比，还差得远。

发完试卷，陈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分析这次考试的情况。

"我们班这次月考，年级前十有三个，分别是郭柯楹第一、王莉第三、张小燕第七。"陈老师说，"但是，年级一百以后的也有好几个，希望这些同学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