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和Syzygy的合作还在走法务流程,周序深恰好又去外地出差了。
阮金难得清闲,整个人窝在自家沙发里,晒着从落地窗漫进来的暖阳,翻看她妈林美娟发来的旅游小视频。
林美娟女士出国几年,想念祖国的大好山河,跟几个牌友报了个老年团出游。
听说旅行社派给她们的导游是个帅小伙。林美娟不厌其烦地唠叨着小伙有多贴心。
阮金顺手发了条语音过去,提醒她妈妈注意安全,警惕现在的“杀猪盘”骗局。
林美娟回复得利落又泼辣,“骗感情可以,骗钱没门。”
“现在的年轻姑娘以为老太太吃素呢?真想骗感情,怎么也得先送一对金镯子。”
阮金连发一排大拇指过去。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尤其是林美娟女士几年前吃过亏,现在抠门又警惕,捞男来了都得脱层皮,杀猪盘来了都得丢把杀猪刀。
阮金贫了几句嘴,逗得林美娟连连发笑。
这样也好,等她游玩归来,周序深也该出差回来了。趁着母上大人心情舒畅,正好让周序深去交待偷领结婚证的事。
反正有周序深在,任何棘手的麻烦,她都能当甩手掌柜,丢给他处理。
阮金伸了个懒腰,日光洒在她身上,晒得她骨头缝里都是软的。
她陷在沙发里,看着阳光下浮动的微尘,恍惚间竟有些生出今夕何夕的错觉。
毕竟在纽约那几年,她神经紧绷,像个拧紧发条的赚钱机器,一天都不敢停下来。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究竟要积攒多少筹码,才能填平与周序深之间的阶层鸿沟。
而此刻坐在自家阔绰的大平层里,名下资产充盈,抽屉里锁着结婚证,手里握着老公和婆婆送来的婚房产权证,她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说到底,她这些年对财富所有近乎偏执的热望,都是为了得到周序深而已。
现在终于得到了,人生的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阮金有种尘埃落定后的脱力与惬意。
她侧过身,顺手摸起搁在茶几上的平板,开始读林薇写得那本网文。
林薇的笔触确实稚嫩,句式短促,语气飘忽,说直白点就是一惊一乍。
尤其是字里行间充斥着中二少女式的过度脑补,看得阮金眼前一黑又一黑。
比如她写阮金转学第一天盯着周序深看,硬生生掰扯成了“叛逆少女对高岭之花一见钟情”。
阮金按了按额角,把平板盖在胸口,陷入了几秒无语的沉默。
当年她进班盯着周序深看,纯粹是见色起意。甚至连“意”都没起,单纯觉得免费且顶配的帅哥,多看两眼又不犯法,哪来那么多曲折复杂的内心戏?
阮金忍着不适,费劲地啃完了二十多万字的小说。
唯一的意外收获,大概是她终于搞懂了夏芸芸,为什么像条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
高二刚转学去一中那会儿,阮金夜猫子作息改不掉,午休在教室趴着睡,颈椎疼得直要命。
林薇见状,主动邀请她去宿舍睡,还附带了一句 “在宿舍看手机,老班抓都抓不到。”
阮金向来不跟自己的舒适过不去,这话一出,她当天中午就跟去了林薇的宿舍。
一中宿舍是标准的上床下桌六人间。阮金脚刚踏进门,夏芸芸就跟见到了什么稀客似的,殷勤地塞过来一堆零食。
阮金以为只是同学间的客套,顺手接了,转头才发现全寝室就林薇手里空着。
她隐约觉得气氛古怪,但困意像浪头一样拍过来,她也懒得过脑子,拎着零食爬上林薇的铺位倒头就睡。
林薇则猫在下铺的课桌前,小心翼翼地翻着复习资料。
迷迷糊糊间,对床传来夏芸芸刻意压低,却夹枪带棒的声音,“林薇,你翻书能不能小声点?吵死了。”
林薇捏着页角的手指卡在半空,连呼吸都收着不敢出声。
午后起来,阮金没睡好,带着沉沉起床气坐起身,揉着太阳穴,黑着脸下床。
回教室的路上,林薇跟个做错事的鹌鹑似的,小声道歉:
“对不起啊阮金,我是不是翻书吵着你了?”
阮金顶着青黑的下眼睑,淡声点拨她:
“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我这人平时自私又自我,做事向来不太考虑别人感受,你也没必要处处顾及我。”
林薇被她说得一愣。
她习惯了在人前做个小太阳,从没听过有人能把“自私自我”说得这么坦荡又酷气。
她抿了抿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阮金又跑去林薇寝室躺平。她倒不全是困,纯粹觉得窝在被子里玩手机,比在教室里跟老班斗智斗勇要舒服得多。
正刷着手机,对床的夏芸芸又开腔了,“林薇,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挑午休时间上厕所?故意的吧?”
林薇刚猫着腰挪到卫生间门口,被这声呵斥叫停,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得脸通红。
阮金掀开眼皮,冷冷打量着夏芸芸,“她上洗手间还得跟你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