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折腾了好一会才睡着的索隆,今天还是在凌晨四点准时起床。
他锻炼完后,估摸着维维安起床的时间在走廊上等了大约一刻钟,就看见维维安拎着个篮子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袖连衣裙,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编起来,而是戴了顶宽檐蝴蝶结帽,除了看起有些匆忙的样子,几乎和过去的每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任何区别,她的心情很好,嘴角带着笑,裙摆在走动中向后散开,像翻飞的羽翼,轻盈舒展。
看到站在走廊上的索隆时脚步顿了一下,用那种带着一点点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索隆?”她的声音好像还是和之前一样,甜甜的,软软的,每次和他说话都像是在撒娇。
他嗓音干巴巴的:“你、你要出门?”
维维安点了点头,抬起手朝他摆了摆,脚步轻快:“我去办点事,下午就回来。”
她说完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篮子在她手中轻轻晃着。索隆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下午维维安带着一只新闻鸟回来了。
院子里,索隆正在练习剑道基础动作,看到维维安特意从房间里拿出鱼干喂新闻鸟,那鸟摆摆头拒绝,维维安还和它商量着给放到布袋里。
木刀劈在木头上发出的声音顿时比平时大了很多,大到院子里都产生了回响,千代婆婆特意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确认不是有人在打架之后又缩了回去。
维维安没有注意到他发出的动静,她看完信后沉思了好一会才在纸条上写了什么塞回信筒里。手一扬,挂着香酥小鱼干的信天翁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目送新闻鸟离开,维维安回屋里拿出一本她最近在读的医书,放下给他准备的肉干和香蕉,毛巾和温水,就专心在一边开始读书了。
他呼出一口气,凝神静思,完全将自己投入到训练中。
后面几天信件来来回回地飞。
维维安每次收到信都会快速读完,有时满意的点点头,有时皱着眉,有时提笔趴在桌上写满好几页纸再寄出去。她写信的时候很专注,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急,像赶着要把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完。
但是除了信件多一点外,两个人完全恢复了之前的相处。维维安好像忙完了什么重要的事,终于有空和他多说几句没什么内容的小话了。
索隆不得不承认,他是松了口气的。
但那口气松得太早了,两天后,他亲眼看到维维安买了去隔壁岛的船票。
天空是雾蒙蒙的浅蓝,云层压得很低,像蒙了一层薄纱,整个码头被一层冷淡的色调罩着。
他本来只是路过,来帮师傅送些东西,正好看到维维安站在木制栈桥上,和那个眼熟的,在几个岛屿之间往返的船长说些什么。
两个人交谈几句后应该是定了下来,都满意的点点头,船长也收下了维维安掏出的贝利。
索隆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包裹,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看着她的背影在高阔天空的笼罩下越来越小,蓬蓬的浅色连衣裙在码头的灰色调子里显得格外不同,总是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直到来来往往的人猛地将他唤醒。
先是完成了师傅交代的事,就去了后山那片海岸,他锻炼经常去的地方。他在那里一住不住地锻炼了整个下午,他原以为只要拼命锻炼就可以暂时忘掉烦恼,可那个棘手地问题还是翻来覆去地出现在脑海里。
他忽然停住,爬上那块被用来锻炼的巨石。
呼吸由急促转为平稳,他一屁股坐了下去,面对广阔大海。
海水从灰白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凉凉的光洒落下来。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
与此同时,美美睡了一觉的维维安收拾好要给索隆带的补充能量的宵夜,准时出现在海岸边。
她看见索隆面对黑漆漆的大海,坐在巨石上,一动不动,他的三把长刀放在一旁。
她轻快的脚步一顿。
“索隆?”她问,“你怎么了?”
“有些话跟你说。”他语气少见的郑重,侧脸回头看。
维维安看着他的表情,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轻轻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篮子。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
索隆从石头上利落跳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
是他在对练之前才会摆出来的姿态,腰背绷紧,肩膀打开,右手握着和道一文字,像一个正准备迎接第一次冲锋的士兵。
“我们会结婚,我们永远在一起。”月光下,他一手紧握着刀,另一手攥着胸口前的衣服,坚定像个赌上一切的狂徒,“我会平衡好梦想和你,我会做到保护你的同时不断变强,我会成为天下第一大剑豪,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维维安呆住,她完全没有想到索隆会说这个事,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所以,不要走。”索隆放软了声音,“我会对你像你对我好那样好,我会给你我的一切,除了我的梦想。”
“维维安,能不能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