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相对坐着。
维维安翻过手中的书页,看起有些心不在焉。
索隆正屏气凝神,临摹字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他长松了一口气,接过维维安递过来的水。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她说:“索隆,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噗一声,刚写好还未干透的字瞬间被湿透,模糊了大半。
他咳了两声,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维维安撑着脸看他,一点也没看出来开玩笑的意思:“结婚啊,我们可以先订婚,到时候...”
“维维安等一下!”他打断她。
他很少打断她说话,胸膛起伏越来越明显:“为什么突然...还有,我拒绝。”
维维安放下手臂,慢慢凑过去,两个人越离越近,直到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你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我......”
索隆当然想,他从小是个孤儿,直到遇见维维安才知道被爱与偏爱的滋味。但结婚意味着人生角色的转换,更重大的责任。
他绝不会,也不愿意停下脚步。
“我每天要训练,要变强,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剑豪,这些事情排在前面,我没有想别的。”他说完把头偏了一侧,目光落在桌上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真的不行吗?”维维安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索隆沉默了好一会儿,头还侧着,眼珠却转了过来。
余光里维维安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能看到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露出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他又把目光移开了,移向窗外的黑暗中,轻声说:“现在不想。”
维维安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她说完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她心血来潮,说完了就可以翻过去。
但索隆无法平静的继续练字。
夜已经深了,索隆默默收起自己的东西放到维维安的书柜上,抬眼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占了这个房间一小半位置。
他的字帖,他护理刀具的东西,他放在衣柜里的换洗衣服。
雷雨夜他会在这过夜,自从知道了维维安怕打雷,他嘴上说麻烦,但每一次都会在雷声炸响之前出现。
以及偶尔在这里午睡,维维安不喜欢他直接在地板上睡,就铺了一大块柔软的毯子。
放在柜子上的肉干奶酪则是给他锻炼途中加餐用的,虽然他不爱吃奶制品和那些甜滋滋的小零食。
就像维维安说的那样,两个人早就不分你我。
所以即使没有婚约。
他看向维维安,她微笑着和他摆摆手。
走出房间的索隆安静的靠在墙上,听着房间里动静,直到维维安收拾好躺下才离开。
即使没有婚约,两个人也可以像现在一样,一直这样。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很薄的、看不见的、戳不破的东西。
维维安还是会在他训练的时候把水和毛巾放在固定的位置,在练字的时候坐在对面忙自己的事,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利落,表情平静,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但索隆就是感觉有些不同。
那些细碎的,没有任何目的性的,但是却能让空气流动起来的话语变少了许多。
她不在训练间隙随口说一句今天集市上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不在翻画册的时候忽然把书转过来给他看然后问好不好看,不在读书的时候念给他听。
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在忙碌的写写画画,全神贯注。
索隆偷偷看过几次,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尺寸图,他没看懂,放在往常也就问出来了,这次不知怎么的,一要开口就想到那晚她委屈的嘴巴,到嘴边的话就这样被默默咽下去了。
更何况,有时候她注意到他偷看,还会假装不在意的垂手掩住。
这让他更问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