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剪别剪,”索隆眉眼一跳,大声嚷嚷:“没衣服穿了!”
“我给你缝,别喊了!”维维安也急了。
索隆的目光落在门口地上那件衣服,被缝的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正是他的衣服,他不忍的闭上眼睛。
衣服被剪开,露出身上的伤,肩膀上的那道口子最重,肋下有一大片淤青,还有各处的擦伤和划痕。好消息是,最重的伤口也只是被削掉了一层皮,没有伤到筋膜和肌肉。
维维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清洗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快。
索隆面色如常,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在维维安碰到最深的伤口时,呼吸会重一下。
维维安把药粉撒上去,用纱布一层一层地缠。
“维维安,我没有想到你会站出来。”索隆说。
“我做的不好,最后还是被抓到了。”
“是你什么都不会,小介至少还练了一年剑。”他实话实说,“你连怎么握刀都不大会,出乎意料。”
“……”
“真勇敢。”
索隆伸出手,笨拙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勇敢的维维安下意识露出笑容,嘴角弧度弯起一半,看到他身上的伤口,顿时笑不出来了,有些沮丧的撅起嘴巴。
她低下头把纱布缠完,顺手打了个蝴蝶结,然后把剪刀和药瓶收回药箱里,放回原处,在索隆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靠着床,并排坐在地板上。刚被包扎好的索隆坐不住,起身拿了磨刀石,准备保养一下自己的刀。
窗外有夕阳,橘红色的光从纸窗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索隆。”
“嗯。”
“你为什么会放下刀呢?”
维维安是真的不理解,他看起来那么在意他的梦想,这样的人,应该自我,应该自私,应该把梦想凌驾于一切之上,可他就是放下刀了。
一个剑士,没了刀,该怎么做。
“为什么那么做,”她喃喃自语,“你如果死了,就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啊。”
“因为你在他手里,我想那么做。”
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后怕,甚至还自信的笑了下。
“而且,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维维安呆呆的看着他。
索隆很少看到她这个模样,她一直都是聪明的,机灵的。就算是害怕打雷,也只失态了那么一次,后面再怕,最多也是紧闭双眼,捂住耳朵罢了。
姿势还是那个姿势,没有变,他的眼睛却偷偷转了过来看了好几眼。
维维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下头,用脑袋抵住他没受伤的那一侧肩膀上,“谢谢你选择我。”
索隆没有躲开,即使这样会让他无法动作,就维持着拂走铁屑的姿势。他也意识到维维安有些不对劲,平时一个不爱解释的性格,今天破天荒说了好多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有压力。”
“嗯,我知道。”
她望着他,眼里没了那种复杂的情绪,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脸颊旁却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猛地回头。
一张脸渐渐红透,他捂住脸,不可置信道:“你干嘛!”
维维安刚刚轻轻亲了他一口,望向他的笑眼里还带着泪。
“谢谢你选择我。”
他的脸红得越来越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
“怎么了?”维维安歪头:“这在我们国家是很常见的行为。”
“在这里不算常见!”
“这样,”她嘟了嘟嘴,做出一个亲亲的夸张样子,眼睛里是单纯的疑惑:“这不是表达亲近吗?”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还对谁这样过吗?”
“没有了,我只和你亲近。”
“总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轻声嘟囔:“下次不要这样了。”
维维安装作没有听见,起身:“我去看着弄点吃的。”
索隆背上刀跟着走出去,有些无奈:“你...算了。”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房间里的光线从橘红变成暗红。
维维安本想让索隆留下来在这休息一晚,他没有答应,在照顾着千代婆婆和小介吃完饭后,两个人互道晚安。
维维安轻轻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好一会才顺着滑坐下去。
手捂着肩膀上,她面色苍白,一直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好痛。”
“好痛啊。”
那里明明没有伤口,她这次除了手腕上青紫了一片外,并未受伤。可是疼痛还是一直攻击她,大脑处理不了没有伤口的疼痛,只能一边接受着神经传递来的信息,一边徒劳地压制这无源性的疼痛。
“父亲,这就是维维安要付出的代价吗?”
记忆中,金发碧眼的俊美男人笑容完美,他说要想得到总要付出点什么。
诅咒,虽然会让人没命,但是也能带来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爱。
四岁的维维安不懂,满心眼都是前面的糖果上,但十岁的维维安好像隐约懂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