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华灵一个人能行吗?”林琼枝双手抱臂问道。
她低头盯着自己随脚步一起晃动的裙摆,一前一后,如海上被狂风掀起的波浪,莫名令人心悸。
没晃动几步就被青石路缝隙上长的一株野草拦住了去路,林琼枝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株顽强生长的野草,静静等待玄瑞的回复。
玄瑞双手背在身后,大踏步向前迈去,道:“你不用太担心她,她在荔蓉城的时间比我们加起来都长,她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姑娘是不是有病?在我们店铺前走来走去一整天了。”酒铺伙计用手快速指了指对面佯装第一百二十八次路过的薛华灵。
酒铺掌柜打住伙计的冒犯话语,走到门前,掀开摆放在一旁的几坛陈年佳酿的红布盖子,一股厚而不烈的酒香立即飘了出来,直钻人心脾。
掌柜拿起斗舀了一勺酒对着薛华灵问道:“姑娘,我看你今日一整天都在我店铺门前徘徊,你想要什么酒?我拿给你尝尝。”
薛华灵停下徘徊的脚步,僵硬地转头看向酒铺掌柜,确认掌柜是在同自己讲话,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
薛华灵第一次独自调查着实不太清楚该如何下手,她只从孙府管家口中得知陆一文那日带的烈酒出自城西的酒铺,其余一概不知。
她兴冲冲来到店前,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本想装作路人潜伏在附近观察一下情况,没曾想被人一眼看穿。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绷紧身体向掌柜走去,开口道:“掌柜,来一坛‘不系舟’。”
酒铺掌柜闻言抚掌大笑道:“小姑娘,‘不系舟’可是我们这最烈的酒,千杯不倒的老酒鬼都不敢要一整坛,你怕是喝不来哟。我们这有几款果酒,你可以尝尝别的。”
薛华灵语速极快道:“我就要一整坛‘不系舟’,什么千杯不倒的老酒鬼都不敢喝,净会唬人,前几日那陆掌柜不才要了一坛吗?”
陆掌柜?
酒铺掌柜想了想,猛然拍了拍头道:“你说陆一文啊,他确实在我这买过一坛‘不系舟’,不过我叮嘱过他,每次品尝一两杯即可,不宜贪多,这酒异常烈,喝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怎么不好?”
酒铺掌柜凑到薛华灵身前,低声道:“不瞒你说,我这‘不系舟’可是整个荔蓉城最烈的酒,那体格雄健的打铁匠喝了一杯都倒头便睡,要是正常人喝多了可是很伤身体的,若是身子本来就不好的,喝多了可是会要命的。所以一般人来买‘不系舟’我都不轻易卖给他,小姑娘,听我劝,去挑几款果酒尝尝味道即可。”
薛华灵听到酒铺掌柜的忠告后若有所思,待在原地片刻,一言不发直接转身离开。
伙计见状立即探出头来喊道:“真是个奇怪女子,莫名其妙在店前徘徊,过来问了几句又直接离开了。”
酒铺掌柜望着薛华灵来去匆匆的背影道:“罢了罢了,许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
玄瑞望着头顶刻着“织羽轩”三个大字的牌匾,又看了看眼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店小二,忍不住叹了口气。
织羽轩店小二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笑着招呼道:“客官,我就知道你还会再来的。我们店铺刚好新进了一批罗裙,马上给你挑选。”
林琼枝见店小二对着玄瑞阿谀奉承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来过?看样子你还是个大客户啊。”
玄瑞扫了林琼枝一眼,淡定道:“严格来说你才是这店的大客户,你每日穿的衣裙都是在这买的。”
林琼枝攥了攥身上的浅色长袍,张着嘴半天才说道:“这些都是你买的?我还以为是七叔可怜我买来安慰我的,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玄瑞愣了一瞬问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当初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裙,我特意跑来买了一大堆赔给你的。”说完便独自跨步走进店内。
林琼枝心口像被巨石重重砸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她一直都误会玄瑞了,原来他当初并不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反而立马赔了数倍的衣裙给她。
她还一直以为玄瑞是个小气的家伙,平日没事总爱针对他。现在回想起以前的种种,真是委屈他了。
林琼枝望着玄瑞,一字一句认真道:“对不起,我从前……”
“你们掌柜去哪了?”玄瑞站在店内对着店小二大声喊道,听见林琼枝也开口讲话,猛然转过身来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林琼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