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弄错了。”

林琼枝正拉开椅子准备落座，闻言半蹲僵在半空中，茫然道：“哪里错了？是我坐的方向不对吗？”

“不是不是，是这道菜摆错了，本来应该摆在左边的，我摆在了右边。”孙府管家托着酒壶道。

林琼枝：“……”

众人放下心来，缓缓落座，林琼枝正坐在孙良那晚坐过的位置上。

玄瑞道：“管家，我们主要模仿那晚宴席的情景，任何一处小细节都可能会影响办案，麻烦想清楚。”

管家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道：“老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对了，那这壶酒就撤下去吧。”

林琼枝将管家手中的酒拿了过来，按了按酒壶盖子，扭了扭壶身，道：“那晚也有这壶酒吗？”

管家回答道：“一开始是有的，但是陆掌柜过来带了坛好酒，就没喝了。”

“陆掌柜？那晚除了孙夫人和胡斌还有其他人吗？”林琼枝问道。

“那晚本没有宴请陆掌柜，但陆掌柜恰巧来拜访老爷，便一同邀请了他吃席。”

林琼枝指尖点了点桌面，心想：“那就是说孙良遇害那晚，席上一共有四个人。除去孙良本人，另外三个人都可能是杀害孙良的凶手，待会儿要着重看一下他们的表现。”

玄瑞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托着腮抱怨道：“孙夫人方才不是还在吗？怎么突然又不见了，那个胡斌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管家答道：“夫人去准备补药了，很快就会回来。”

林琼枝道：“补药？给孙良的吗？”

“是的。老爷年轻时劳累过度，熬坏了身子，落下了病根，每日都要喝补药进补。”孙夫人提着一个食盒和胡斌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

孙夫人将食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食盒，捧出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递给了林琼枝后拢裙落座。

林琼枝望着手中黑乎乎的汤药问道：“既然孙良身体不好，为何不劝他戒酒？”

孙夫人闻言一愣，眼眸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道：“那日我也曾劝过老爷少喝一点，但老爷就是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孙府本来就是老爷当家做主，老爷决定了的事，我一个小女子又能怎么阻止呢？”

孙夫人越说越激动，泪水溢满了整个眼眶，泪珠悬挂在眼睫上，欲落未落，令人心生怜惜。

胡斌见状急忙从胸口处抽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孙夫人，孙夫人极其自然地接过，抹了抹双眼，原本干净的手帕上多了两处暗痕。

薛华灵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微微皱起了眉头。

孙夫人还在低声啜泣，林琼枝用银勺舀了舀汤药，漫不经心问道：“这汤药药材是哪几味？你在哪家药铺配的？”

孙夫人微弱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茫然抬起头来望向坐在主位的林琼枝，攥紧了手帕，努力平复心情，稳住颤抖的声线，道：“老爷的补药一直都是托人从云苓堂带回来的，每次抓药都有记录在册，云苓堂神医医术可是远近闻名的，这汤药有何不妥吗？”

林琼枝道：“没什么不妥，只是例行问问。”

孙夫人暗暗松了口气，转移了话题：“那日我们三个人本来约好高高兴兴地吃这顿庆功宴，没料到陆一文突然到访，还带了坛烈酒，我劝老爷别喝，老爷便在饭桌上大骂了我一顿，后面就不欢而散了。”

林琼枝暗忖：“陆一文，应该就是管家口中的陆掌柜了。”

玄瑞开口问道：“陆一文是谁？为何他没有来？”

胡斌道：“陆一文是织羽轩的掌柜，和我一样替孙兄掌管店铺账目，孙兄是我们的东家。陆掌柜近日离开了荔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玄瑞喃喃道：“织羽轩？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林琼枝见玄瑞独自低声细语，问道：“一个人在那嘀咕什么呢？”

玄瑞回过神来，见桌上众人都看向他，双颊一红，道：“没事，继续问吧。”

林琼枝继续问道：“你们不欢而散后，孙良的状态如何？”

孙夫人目光涣散，越过眼前的林琼枝，努力回想，答道：“老爷虽然喝了几杯烈酒，但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依旧神采奕奕的，喝了补药后便去了奉灯房，再也没有出来过。”

林琼枝抿了抿唇，心想：“看来真是在奉灯房出事的，但奉灯房大门紧闭，室内无窗，之前检查过也没有暗道，凶手是如何进去行凶的？”

正当林琼枝一筹莫展时，薛华灵打破沉寂问道：“胡掌柜在宴席散后去了哪里？”

林琼枝猛然想起还有个胡斌没有盘问，方才一味听孙夫人讲陆一文，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胡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