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没料到一直不出声的姑娘会突然向他提问，猛地愣住，脸上带了几分错愕道：“我……我那日离开后便去了赌坊，一整晚都在那，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既然有人证，并且不止一个，那胡斌的嫌疑就小了许多，薛华灵闭口沉思。

现下所有线索乱成一团，案子进度停滞不前，难不成真是妖怪作祟？

还有什么细节被遗漏了吗？

不对。

还有一个人没有询问。

林琼枝直拍大腿问道：“陆掌柜带来的那坛酒还有吗？”

孙夫人道：“我记得那日并没有喝完，老爷说是难得的好酒，让管家收起来放好了。”

林琼枝欣喜若狂，对着管家说道：“管家，快拿那坛酒出来看看。”

管家瞪大双眼，双手抓紧衣摆，支支吾吾道：“那坛酒已经没了。”

孙夫人闻言立即火冒三丈，手指直戳戳指着管家，怒斥道：“没了？好你个林管家，老爷平时待你不薄，你竟然偷喝？”

管家慌忙摆手否认，语速极快道：“不是我偷喝了，是陆掌柜。陆掌柜那晚离开前找到了我，说……”

孙夫人道：“说什么？”

管家心虚地瞥了眼孙夫人，硬着头皮道：“陆掌柜跟我抱怨说‘段轻影从前只不过是个遭人唾弃的花娘，一朝嫁入大户人家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多管闲事，那坛酒孙良没福享受，我便孝敬天地。’陆掌柜说完便将整坛酒倒在了地上，一滴不剩。”管家说完立马低下了头，生怕孙夫人将怒气再次撒在他头上。

孙夫人闻言脸上血色尽褪，腮帮子绷紧隆起，呼吸加重，身子微微颤抖。

玄瑞抓住陌生字眼大声问道：“花娘？花娘是什么？”

林琼枝也不知道花娘是什么，但从孙夫人的反应看来，这应该是个不好的称呼。

胡斌猛然拍桌怒吼：“一定是那陆一文搞得鬼，是他害死了孙兄，那坛酒一定有问题，他才迫不及待想销毁证据。”

林琼枝三人被突如其来的拍桌声吓了一跳，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虽然不能确保是陆一文杀害的孙良，但现在嫌疑最大的便是他。

林琼枝见孙夫人心情不太好，站起身来，对着她点了点头，道：“那晚的事我们大致了解了，现下有要紧事要处理，我们便不打扰了。”

林琼枝打过招呼后，带着玄瑞与薛华灵准备离开孙府，刚迈出孙府大门，管家急冲冲跑了过来，对着林琼枝背影大喊：“等一下，我还有事要向你们禀报。”

林琼枝回头，见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们奔来，停下了脚步，问道：“林管家，还有什么事情要补充？”

管家气喘吁吁说道：“那晚宴席散后，老爷并不是一直待在奉灯房。”

管家的一句话仿佛给三人施了定身咒，三人定在原地。

孙良离开过奉灯房，他做了什么？去见了谁？什么时候回去的？

不等林琼枝提问，管家顺好气继续道：“那日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起床上茅厕，回房途中看见了后院湖中的满月亭上站了一个人。我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发现确实有人在那赏月，穿了一身金丝长袍，我看背影便知道是老爷，那身长袍是老爷定制的，整个荔蓉城只有一件。我当时以为老爷喝多了在亭中醒酒，便不再理会，继续回房睡觉了。”

林琼枝问道：“那亭中只有他一人吗？”

管家点了点头道：“那时候只有老爷一人，但在我看到之前和离开后便不清楚了。不过孙府的花匠经常在满月亭赏月，或许他能看见些什么。希望我这个消息能帮到你们，害死老爷的凶手一直没有抓到，整个孙府都人心惶惶，现在跟你们提了这件事，我整个人心安了不少。”

林琼枝莞尔一笑，向管家道了声谢：“你的这个线索对我们有很大帮助，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管家摇了摇头道：“没了，就这么多。”

林琼枝与管家简短交流后，三人终于离开了孙府。

林琼枝带着玄瑞和薛华灵来到了胡斌所说的赌坊，赌坊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三人分头询问了赌坊里的一些人，确实有人记得胡斌那晚一整晚都在赌坊，而且其中一位伙计还记得胡斌那晚赌得异常大，输了近两千两。

经过查实胡斌确实没有说谎，那杀害孙良的凶手基本就可以排除他了。

林琼枝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朦胧的鸭蛋青，随后对着玄瑞与薛华灵道：“明天去趟织羽轩，打探一下陆一文的行踪，我们好好会一会这个陆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