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忍着。这是你爹用命给你换的护命线,绝不能断在这!”
话音未落,第一针已然落下!
“叮——”
银针精准刺入膻中大穴。
雪绮花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剧烈痉挛。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五脏六腑被烈火焚烧、又被冰水浇透的极致酷刑。他死死咬住牙关,唇角溢出的却仍是鲜血。
第二针!肩井穴!
第三针!气海穴!
老人额角青筋暴起,手却稳如磐石。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雪绮花骨骼错位的脆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甜腥气,那是“断命香”被强行逼出体表的征兆。
“阿花!”老人忽然低吼,声音嘶哑如裂帛,“你爹死前说过——‘我儿若活着,此生必有一劫。若有人愿为他挡命……他就能活。’”
雪绮花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挡命?
他艰难地侧过头,视线穿过摇曳的火光,落在了满脸泪痕、却仍死死护在他身前的沈若棠身上。
“噗——”
就在这一瞬,老人最后一针拍入他后背大穴。
一口漆黑如墨的血箭猛地喷出,落在地上竟蜿蜒如蛇,散发着令人作呕却又妖异的香气。
雪绮花彻底脱力,软软倒了下去。
“……活下来了。”老人长吐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沈若棠颤抖着将他抱进怀里,眼泪决堤。
雪绮花虚弱地睁开眼,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气若游丝:
“若棠……我还活着。”
那一刻,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
夜深,风雪更急。
老人沉默地坐在戏台边缘,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阿花,既然天不绝你,有些事,我不能再瞒。”
“你爹……不是普通的戏子。”
“他是顾家上一代最强的试药人。顾家以香为名,行毒之实。活人试香,死人入谱。”
沈若棠浑身发冷。
“你爹被折磨了十年,嗓子毁了,骨头烂了,却在临死前偷出了顾家的禁忌——《断香谱》。”
老人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雪绮花:“那本谱子,记着所有毒香的解法。但也正是因为这本谱子,顾家对你赶尽杀绝。”
“那《断香谱》……”沈若棠急问。
“你爹拼死带出半卷残谱,却在逃亡路上被顾家死士截杀。如今,那完整的《断香谱》仍被藏在顾家禁阁深处。”
老人淡淡言道。
雪绮花垂下眼帘,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阿花,”老人起身,目光如炬,“断命香已入骨髓,三个月内若无解药,神仙难救。而唯一能进禁阁拿到谱子的人……”
“只有你。”
窗外狂风呼啸,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沈若棠猛地抬头:“回顾家?那是送死!”
“是送死,也是重生。”老人看向雪绮花,“你是要在这里等死,还是要回去,把欠你爹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长久的死寂后。
雪绮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淡,却冷得让人骨髓生寒。他缓缓撑起身子,尽管指尖仍在颤抖,眼底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
“顾家……”
“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抬起眼,望向沈若棠,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若棠,备车吧。”
“这场戏,该换台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