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在那边！下水了！”

“快追！”

追兵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纷纷冲向河水的下游方向，火把的光芒也随之远去。

谢逐趁着这个空档，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潜入水中，向顾栖消失的方向游去。

水下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谢逐只能凭着感觉向前游，心中焦急如焚。顾栖身上有伤，体力不支，万一在水下出事……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谢逐转头，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就在他身边。是顾栖！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他们已经游到了溶洞的另一端，追兵的火把在远处晃动，正在向下游方向搜索。

“你……”谢逐正要说话，顾栖却摆了摆手，指了指前方。

在他们面前，暗河拐了一个弯，河道变得更加狭窄，两侧的石壁几乎贴到了一起。但水流变得更急了，显然，前方是一个下坡。

“冲下去。”顾栖说，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微微发抖，“赌一把。”

谢逐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肩上重新渗出血迹的绷带，心中一阵揪紧。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他点了点头，重新握住顾栖的手：“抓紧我。”

两人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任由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冲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河道急速下坠，水流变得汹涌澎湃。两人的身体在水中翻滚碰撞，耳边全是轰鸣的水声。谢逐死死抓着顾栖的手，不敢松开半分。黑暗中，他只能感受到掌心的那一点温度，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煎熬。

忽然，眼前出现了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芒，而是自然的、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

出口！

河水猛地将他们抛了出去，两人重重摔在一片浅滩上。阳光刺眼，谢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是潺潺的水声和清脆的鸟鸣。

他们出来了。

从那个黑暗的地下世界，活着出来了。

谢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挣扎着坐起身，看向身边的顾栖。

顾栖趴在浅滩上，半边身子还在水里，一动不动。

“顾栖！”谢逐心头一紧，连忙把他翻过来。

顾栖紧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左肩的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已经血肉模糊。

“顾栖！醒醒！”谢逐拍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

顾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着谢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还……活着呢。”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谢逐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还活着就好。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他们身处一个山谷之中，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炊烟升起。

有人烟。

有救了。

谢逐抱起昏迷的顾栖，一步一步，朝着那缕炊烟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