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说着,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可惜抗压能力不行,高考她失误了。”
“失误?”
“比平时低了大概四五十分吧。也是个大失误了。可惜啊,她平时太稳了——稳到你觉得她永远不会出错。但高考那次,她出错了。”
“后来去了哪儿?”
“去了省会的一个重点学校,但不是她想要的那个。”刘老师没有具体说哪所学校,我也没有追问。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她的?”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后来回来过吗?”我问。
“就一次。”刘老师说,“别人都是大一回来,就她是大二下学期才来看我,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我看着窗外,走廊里的学生已经散了,只剩下几片落叶被风吹着,贴在窗玻璃上,又飘走了。
“谢谢刘老师。”我站起来。
她点点头,没起身送我。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于铭那个片子,好好拍。”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我,已经重新戴上老花镜,红笔抵在作业本上,不知道在批改哪一道题。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离办公室的门大概三四米远。一个女人,三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束花。
她正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那个平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等待。像在等什么人从那扇门里出来,但出来的不是我。
我们对视了两三秒。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从我身边走过去,推开了刘老师办公室的门。
她进去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是林溪?
不对。
林溪不会回来,她的伤没那么容易疗好。
那她是谁?
我不知道。但她看我的那个眼神,让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像是她知道我是谁。像是她知道我来干什么。
或者,她只是在等刘老师下课。一个普通的家长,一个普通的访客,一个普通的路过的人。
可为什么那个眼神让我心里发紧?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关着的。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的梧桐树正在落叶。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