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把毛晾干?”通体雪白的飞鼠慢慢悠悠探出头,丢来一条手帕,“吃饭了,赶紧擦干进来。”
周希让安樾先进去,自己叼起白梅枝,晃悠到不远处拖着安樾的衣服和书包往家里走。
安樾一如既往地坐在三个哥哥中间,开心得摇头晃脑。
“周希哥哥,我这次不仅是全校第一,还包揽了各个单科的第一哦!当然,格斗课除外,我打不赢那些老虎狮子。”安樾嘿嘿笑道。
“哇塞,小樾你也太厉害了吧!”周希狂拍爪子祝贺安樾,给足了情绪价值。
陈泽翻了个白眼:“都念叨一个冬天了还没念叨完呢?这条街上还有谁不知道你考了第一?”
“谢谢哥哥,”安樾接过高奕递来的白菜叶,吃得咯吱咯吱响,“刚才周希哥哥就不知道呀,这下应该就没了嘿嘿。”
陈泽嘀咕:“小实心眼的,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高奕接过话头:“明天放假,小樾要跟同学出去玩吗?还是去书店看书?”
速度极快的咯吱咯吱声倏地消失不见。
小花栗鼠大张着嘴愣在原地。
陈泽一爪子重重拍在他背上:“干啥呢连饭都不吃了。”
周希“啧”了声,狠踹陈泽一脚:“打谁呢你?你以为小樾跟你一样皮糙肉厚?”
小花栗鼠目光发直,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白菜。
“小樾?”高奕放下手中剥到一半的瓜子。
安樾猛地回过神,慌乱道:“我、我去书店看书,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忙。”
高奕不放心道:“有什么事就传讯息给我们。”
“好。”
安樾神游般吃完饭,写完价值五个币的重金作业,如鬼魂般飘回自己的蒲绒床上。
这段时日太过充实,以至于他竟忘了这是幻境。
甫一听到“书店”两个字,恐惧排山倒海般涌入心头,安樾才如梦初醒——
周希回来的第二日,也就是明日,是他命运的天堑之地。
安樾揪紧了身下的蒲绒。
这幻境究竟要怎么破?他有没有漏掉奇怪的地方?闻颂会不会已经回到现实了?幻境之中的时间流速与外面对比,会差别很大吗?
纷繁复杂的思绪占据着安樾的大脑,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都汇成了同一个——
我还要再经历一次那件事吗?
这个幻境前面铺垫这么久,就是要我再经历一次吗?
安樾头脑发木,浑浑噩噩地熬过整个通宵,接过高奕递来的小书袋,又挨了陈泽一个爆栗。
“你从昨晚开始就在想啥呢?还没放弃偷东西?”陈泽警惕地观察他。
“我才没想这件事,”安樾吃痛地捂住脑袋,抬眼见高奕和周希都关切地望过来,一如往昔中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忽的鼻头一酸,小声唤道,“哥哥。”
三只鼠鼠同时应声。
安樾强压下眼中的氤氲,喉咙像吞了个灯泡般难受:“你们真的不后悔捡了我吗?我是……扫把耗子,我可能会害得你们……”
他哽咽两声,根本说不下去。
陈泽不耐烦地一揪他耳朵:“又唧唧歪歪干啥呢,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把给你取这外号的人收拾了。”
周希拍开陈泽的手,揉了揉安樾的耳朵:“谁威胁你了?还是那个姓赵的又找过来了?”
安樾摇摇头。
高奕观察了一会儿安樾,轻声道:“最近太累了吧,等到夏天我们换个城市,哥哥们带你吃点好吃的。”
“我看他就是做噩梦了,要不就是皮痒、嗷!周希你个死耗子掐我干嘛!”
“掐的就是你!说话这么难听……”
高奕两腿一叉隔开针锋相对的两鼠,头疼地冲安樾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远离战场。
安樾抿了抿嘴,乖巧道:“哥哥们再见。”
安樾深深看了一眼热热闹闹充满活力的洞穴,一步一脚印地走出门。
他紧盯着自己脚下的人形影子,精神高度紧绷。
直走。左拐。穿过这条巷子。右拐。
哒、哒。
悄无声息的脚步声响起。
安樾倏地攥紧书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