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纨绔虽然好色,也惜命,看到狼妖凶恶的样子和那股妖气,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狼妖绿油油的眼睛直盯着台上的朝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像在打量一件满意的货。
朝颜的心往下沉了沉。被妖族买走,前途更难说了:可能是玩物,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下场。但她没得选。这会儿露出任何异常,都是死路一条。
"五百两,成交!恭喜这位妖爷!"红妈妈一锤定音,满脸喜色地让人把朝颜带下来。
狼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粗粝有力,指甲尖利,冰凉的。朝颜的身体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低着头让他拉着。
"小美人儿,跟爷走,爷带你去享福!"狼妖咧嘴笑着,露出森白的尖牙,拉着她往外走。
朝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地方:喧嚣的灯火,各色贪婪或畏惧的面孔,在她眼里迅速远去。前方是漆黑的夜,和更不可知的命运。
狼妖半拉半拽地把她带出了城。城门守卫看见狼妖,非但不敢拦,反而点头哈腰。妖族在这片大陆上是强势种族。
到了城外,狼妖不再掩饰,低吼一声,身体噼啪作响,转眼间化为一头比牛犊还大的灰狼,妖气弥漫。它低下头叼住朝颜的后衣领,把她甩到背上,四肢发力,像一道灰色闪电一样窜进了山林。
剧烈的颠簸让朝颜几乎喘不上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树木急速后退的残影。她死死抓着巨狼颈部的毛,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粗糙的皮毛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活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要经历什么。
巨狼在山林里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慢下来,停在一处山坳里。那里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像是猎人废弃的住处。
巨狼把朝颜抖落在地,自己走到一旁,光芒一闪,重新变回那个丑陋男人的样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进去!"狼妖指着木屋。
朝颜默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进去。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积了厚厚的灰。
狼妖跟进来,点上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他坐在床上,绿油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朝颜,像在评估货物的价值。
"听说你是清倌人,还没□□?"狼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朝颜心里一紧,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嘿嘿,那就好。"狼妖搓着手站起来,朝她逼近,"爷花了五百两,可不是买你来当摆设的。今晚让爷好好疼疼你……"
腥臊气扑过来。朝颜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墙,无路可退。
狼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就要碰上她的脸:朝颜的眼里寒光一闪,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支红妈妈给她簪的、磨尖了尾端的玉簪,狠狠刺向狼妖的眼睛!同时身体向旁边奋力一滚。
这是她在妓院里能弄到的唯一能伤人的东西,也是她一路上悄悄磨利的。
"噗嗤!"
"啊——我的眼睛!贱人!我要撕碎你!"
玉簪终究不是利器,没能刺穿眼球,只在狼妖的眼皮和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狼妖暴怒,一掌挥过来:朝颜勉强躲开了正面,肩膀却被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土墙上,又摔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左肩传来骨头碎裂似的剧痛。
她一个连练气期都没入的凡人,在最低级的狼妖面前,也弱得不值一提。
"找死!"狼妖捂着流血的脸,一步步逼近,眼里全是杀意。他显出部分原形,双手变成利爪,獠牙外露。
朝颜缩在墙角,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冷的清明:失败了。实力差太多了。难道刚得到希望就要死在这里?
不。
她不能死。
狼妖的利爪快要落下时,朝颜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直视狼妖那双充满杀意的绿眼睛。她没有求饶,没有恐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近乎漠然的冷。她的眼神让狼妖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不像一个将死的普通人类该有的眼神。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对着这双眼睛,他心底竟掠过一丝属于野兽本能的忌惮。
但这忌惮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盛的怒火取代。
就在这时,
"嗷呜——!"
木屋外远远传来另一声狼嚎,更加雄浑、充满威严,像带着命令的意味,穿透山林直抵此地。正要下杀手的狼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甚至一丝畏惧。他侧耳倾听,那嚎叫声又响了一次,更近了,带着催促。
狼妖狠狠瞪了朝颜一眼,又看了看屋外,极为不甘,最终还是对远处那嚎叫的畏惧占了上风。他低吼道:"算你走运!等老子办完正事,再来收拾你!"
说完他冲出木屋,化作狼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朝颜瘫在墙角,剧痛和失血让意识开始模糊。她艰难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受伤的肩膀。
差一点就死了。但终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