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跑得很好。”陆星星小声说。
沈新辞偏头看他:“你看了?”
“那当然。”陆星星说完觉得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赶紧补充,“我是后勤,要给参赛同学加油的,每个文学院的同学我都看了。”
沈新辞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吗。”他说,“那你说说,跳远的张浩跳了多少米?”
陆星星张了张嘴,卡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张浩是谁,也不知道跳远成绩多少。
“你看,你不知道。”沈新辞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边的微笑出卖了他。
陆星星低头捏着手里的水瓶,塑料瓶发出咔咔的声响,耳根红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反正我看了你就行了。”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沈新辞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陆星星以为他没听见那句话,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听见沈新辞说了一句——“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
“我知道。”
不是“我知道了”,不是“是吗”,不是任何敷衍的回应。
是“我知道”。
简洁,笃定,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确认,终于被轻声细语地送了出来。
陆星星低着头,手指捏着水瓶的力道忽轻忽重,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弯的小树。
他没有勇气问沈新辞知道什么。
是知道他看了他,还是知道他一直在看他,还是知道他喜欢他?
他不敢知道。
运动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陆星星趴在被窝里,翻开那个深蓝色的本子,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他说他知道。我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但他说他知道的时候,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翻了个身,看着隔壁床。
沈新辞的台灯还亮着,他靠在床头看书,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轻抿,整个人笼罩在暖色的灯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陆星星看了他很久,久到沈新辞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微微抬起眼。
四目相对。
陆星星没有像往常一样慌忙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他,安静地、坦然地、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沈新辞也没有移开视线。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相互对视了将近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陆星星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但确实变了。
像是透明的墙壁上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渗了进来,凉凉的、痒痒的,让人既想伸手去碰,又害怕一碰就碎了。
最终是沈新辞先移开了目光。
他垂下眼,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晚安,陆星星。”
陆星星把被子拉到下巴,揉了揉眼睛。
“晚安。”他说。
然后他翻过身,面朝墙壁,在黑暗中幸福得想哭。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新辞刚才看他的时候,耳红了。
他看得很清楚,台灯的光把沈新辞的耳朵照得透亮,那一点红色无处遁形。
沈新辞的耳朵红了。
在他看着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