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的香味混在空气里,淡淡的,很好闻。
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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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夏星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吵闹,而是一种清脆的、悠长的、像是在唱歌的鸟叫声。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像是在演奏一首很简单的曲子。
她睁开眼睛,看到洞口透进来的光线是金色的,很柔和。
她还活着。
又是新的一天。
夏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和后背有点酸,但比昨天好多了。脚底板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不知道是芦荟的作用还是她自己恢复得快。
她掀开帘子,发现山洞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乔斯坦的床上还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他的人也不在。
她快速洗漱完毕,走出山洞。
清晨的东岛很美。
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不久,光线是金黄色的,柔柔地洒在石头上、叶子上、沙滩上。东边的天空是橘红色的,西边的天空还是淡蓝色的,交界处是一道渐变的、柔和的色彩带。
空气很新鲜,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海盐的味道。
夏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火堆已经重新生起来了。赵英杰和向齐在忙活着做早饭,吴晋在旁边帮忙添柴。
“早。”赵英杰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夏星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帮我把那些玉米剥了吧。”赵英杰指了指旁边一堆带皮的玉米。
夏星坐下来,开始剥玉米。
玉米的皮很紧,一层一层地裹着,最外面是绿色的,越往里面颜色越浅,到最里面那层几乎是白色的,薄得像纸一样。玉米须是棕色的,软软的,缠在一起,得一根一根地扯掉。
她剥得很慢,但她不着急。
凌玲也过来了,在她旁边坐下,也开始剥玉米。
“早。”凌玲说。
“早。”夏星说。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剥着玉米,偶尔说一两句话。
“你昨晚睡得好吗?”凌玲问。
“还行,”夏星说,“就是做梦了。”
“什么梦?”
“不记得了。”夏星想了想,“好像是在跑,一直在跑,但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我看不清是什么。”
凌玲看了她一眼。
“正常的,”她说,“换了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做噩梦。过几天就好了。”
“你呢?”夏星问,“你做噩梦了吗?”
凌玲沉默了一下。
“没有。”她说。
“那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凌玲笑了笑,没有接话。
早饭是烤玉米和昨天剩下的野菜汤热了一下。汤的热气被太阳一晒,很快就散了,但喝到嘴里还是温的。
吃过早饭,季青开始分队伍。
“去找黏土的,跟我走。”他说。
夏星、凌玲、柳娇娇、薛冰冰、向齐、赵英杰、吴晋站了出来。
魏景辉带着剩下的男人去伐木,贾震、李义、赵甲、陈焕、丁海、艾丰、翟建华。CK本来想跟着去找黏土,但季青说伐木更需要人手,把他留在了魏景辉那一队。
CK不太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
“注意安全。”魏景辉对季青说。
“你也是。”季青点了点头。
两支队伍在海河边分开。魏景辉带着人往岛的另一边走,那边有几棵大树,适合做木排。季青带着人过了河,往西岛的东南方向走。
过河的时候,水很凉。夏星卷起裤腿,把鞋脱了拎在手里,蹚水过去。水没过她的小腿,凉得她直吸气。河底的石头滑溜溜的,踩上去很滑,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走,生怕摔倒。
“小心点。”季青在河对岸伸出手来。
夏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很热,跟冰凉的河水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握得很紧,但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紧,而是一种稳重的、让人安心的紧。
她上了岸,立刻松开了手。
“谢谢。”她说。
季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队伍进入了西岛的森林。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阳光充足,林子里的光线也亮了很多。树叶上的露珠还没有完全干,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颗一颗的小钻石。
季青走在最前面,向齐和赵英杰跟在他后面,然后是几个女人,吴晋断后。
“黏土一般长在什么地方?”赵英杰问。
“地势低洼的地方,”季青说,“有水源的地方。黏土怕干,太干的地方长不出来。”
“那咱们往低处走。”
队伍沿着一条缓坡往下走。越往下走,树木越密,灌木越多,地上的落叶也越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海绵上。
“这里有水。”向齐指着前面说。
果然,前面的树木之间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不宽,大概只有两尺来宽,但水流很急,从上游冲下来,“哗哗”地响着。
季青蹲下来,用手捧了一点水,尝了尝。
“是淡水。”他说。
“那附近可能会有黏土。”向齐说。
大家沿着小溪往上走了一段。溪水的两岸长满了各种植物,有的开着花,有的结着果,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看那边。”凌玲忽然说,指着溪水拐弯处的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不大,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上没什么植物,只有零星的几丛野草,长得也不高,蔫蔫的,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季青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上的土。
土是浅棕色的,湿润的,黏黏的。
“找到了。”他说。
大家围过来看。
季青拿起一块土,在手里捏了捏。土在他的指间变形,变成各种形状,最后被他捏成了一个圆球。圆球的表面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是黏土,”他说,“品质还不错。”
大家都高兴了起来。
“多弄点回去,”丁晓莉说,“多弄点,咱们多做点东西。”
“别急,”季青说,“我先看看这里有多少。”
他沿着那片空地走了一圈,用脚踩了踩不同地方的土,又蹲下来挖了几处看了看。
“够用了。”他说,“大家动手吧。”
大家开始挖土。
没有工具,只能用木棍挖、用手刨。黏土是湿润的,很好挖,但挖出来的土很重,一捧就有好几斤。
夏星用手刨了一捧土,黏土粘在她的手上,黏糊糊的,不太好洗。她把土放进包袱里,又去刨第二捧。
“你别用手了,”凌玲递给她一根木棍,“用这个,手会裂的。”
夏星接过木棍,用它来撬土。果然好用多了,木棍插进土里,一撬就是一大块。
大家忙活了大概一个小时,每个人都挖了满满一包袱的黏土。
“差不多了。”季青说,“回去吧。”
大家把包袱扎好口,背在背上,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的时候短一些。也许是找到了东西心里踏实了,也许是大家都习惯了走路,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快到海河边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季青忽然停了下来。
他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停下。
所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屏住呼吸。
“怎么了?”向齐小声问。
季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一丛灌木。
那丛灌木在轻轻摇晃。
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晃,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的那种摇晃。
季青慢慢地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搭上一支箭。
“往后退。”他低声说。
大家开始慢慢地往后退,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那丛灌木的摇晃突然变大了。
一个黑影从里面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