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拒绝了。

季青叹了口气。

“那就弄这些吧，”他说，“别逞强。不然我就得背你回去了。”

夏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吼叫。

那声音不大，但很特别，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猫的叫声，但比那都要低沉、都要粗哑。

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抬头向上看去。

枝叶掩映间，隐约能看见一个脸盆大小的肥墩墩的动物，在细瘦的枝干上缓慢地行进着。

它的动作慢极了，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一只爪子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秒，才慢慢地落下去，抓住下一根树枝。然后再抬另一只爪子，又是好几秒。

这是……树懒？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一支箭已经“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箭稳稳地扎进了树懒的身体。

树懒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声音跟刚才的吼叫完全不同，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它在树枝上摇晃了几下，爪子松开了，整个身体从高处坠了下来，摔进了下面的灌木丛中，发出一声闷响。

“咱们运气不错。”

季青收起弓箭，走过去把已经死掉的树懒拎了回来。树懒的身体还软着，毛茸茸的，灰褐色的毛上沾着血，顺着毛往下滴。

众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有几个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那树懒看起来那么憨，那么慢，那么无害，就这么被一箭射死了，怪可怜的。

像是在控诉着他的残忍。

季青也不解释。

他只是把战利品向前一递：“谁来背一下？”

众人又是一愣。

那树懒虽然不大，但少说也有二三十斤，肥墩墩的，皮毛上还沾着血，拎在手里黏糊糊的，谁都不想碰。

不过，他和魏景辉是最强战力，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背着东西实在不方便。

一个名叫吴晋的健壮青年走上前，把树懒接了过去，搭在肩上。

“都这么多东西了，咱回去吧。”趁着这个机会，柳娇娇再次建议道。

此言一出，从者云集。

夏星已经累得不行，正要出言支持。向齐却拄着木叉走了过来。

“包袱不是还没满呢吗？”他说，“再往前走走吧。今天运气好，没有碰到野兽。以后……”

他还没说完，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这边有血！还有这脚印……”

血？

脚印？

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样的事情，野兽。

那些在动物园里隔着笼子看的时候觉得可爱、威风的动物，一旦出现在野外、没有笼子、没有防护，就变得可怕了。

大家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老虎或者熊叼着血淋淋的肉块、一步步向前走的样子。

哪怕之前做了再多的准备、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真的遇到了，心里也是怕到了极点。

在他们的心底，野兽的影子一点点变大，嘴里叼的肉块变成了他们自己，被撕裂、被咀嚼、被吞进肚子里，

柳娇娇“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夏星打了个寒颤，两条腿也有些发软。

一只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季青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不用怕，不会有事的。”

夏星紧紧抓着他的手，狠狠地点了点头。

“是熊的脚印。”魏景辉已经查看完毕，站起来说。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慌张的意思。他用脚比了比那个脚印的大小，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痕迹的深浅和方向。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他说，“血迹已经干了，它应该走了两个小时以上了。”

他一边安抚着大家，一边循着血迹的方向往前走。

向齐和赵英杰拿着木叉紧紧地跟着，脸色有些难看。

“你……你们要去哪？”李义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试图阻止魏景辉这种“找死”的行为，明知道有熊，还往那个方向走，这不是送死吗？

夏星这才回过神来。

她强作镇定地向季青点了点头。季青招呼大家跟上魏景辉。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走在最前面的魏景辉就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大家别过来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死的是个人。应该是今天早上死的。”

从其他人的角度，也能看到一些血迹和衣服的残片。

那件衣服夏星有点眼熟，浅蓝色的，像是某种制服的上衣。但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了，只剩几块碎布挂在一丛灌木上。

地上有大片的血迹，已经半干了，变成暗红色的。血迹周围是一片狼藉，树枝断了，灌木倒了，草被踩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剧烈地搏斗过。

看得夏星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柳娇娇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啊……！”她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响，在林间回荡，惊起了一群鸟。

丁晓莉打了她一巴掌。

不是那种轻轻的拍，而是实打实的、用力的、带着掌心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尖叫戛然而止。

丁晓莉自己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的样子。

“咱们回去吧。”她说。

“对对对，回去，赶紧回去。”李义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颤。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向齐却紧紧捏着木叉，站在原地看着血迹延伸的方向，一动不动。

“你们先回去吧，”他说，“我再在附近转转。”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木叉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