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调味品市场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颜默骑着电动车在路口等红灯,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剩下的钱怎么花。
药品买了,种子下单了,调料订了,门面房租了。
几十万出头的余额,还没捂热,就已经有了去处。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回去看看。
不是回出租屋,是回福利院。
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向阳福利院。
颜默调转车头,往城北骑去。
骑了快一个小时,路灯越来越稀疏,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拐进一条两边种着梧桐树的老路,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面挂着个牌子:向阳福利院。
颜默把车停在门口,没有按门铃。
他站在铁门外,看着里面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楼里的灯还亮着,一楼大厅的窗户开着,传出电视机的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按了门铃。
“谁啊?”门卫室的老大爷探出头来。
“李大爷,是我,颜默。”
老大爷眯着眼睛看了几秒,认出来了。
“小默?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铁门开了,颜默走进去。
福利院的院子不大,中间是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凳。小时候他最爱爬这棵树,有一回爬到最顶上不敢下来,是陈妈妈搬了梯子把他接下来,然后罚他站在墙根底下反省。
他现在还记着陈妈妈罚他时说的那句话:“你爬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腿断了谁养你?”
他说:“我自己养自己。”
陈妈妈被他气笑了,罚他站了半小时。
楼里的格局没怎么变。一楼是活动室和大厅,二楼是孩子们的宿舍,三楼是办公室和仓库。
颜默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陈妈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翻什么文件。
五十多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道。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看人的时候温和又稳当,让人觉得踏实。
陈妈妈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默?你怎么来了?”
“想您了,来看看。”颜默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妈妈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天天吃。”
“天天吃还这么瘦?”陈妈妈不信,但没再追问,“今天晚上在这儿吃?厨房应该还剩的有饭。”
“不了,陈妈妈,我坐一会儿就走。”
陈妈妈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说吧,什么事?”
颜默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放在桌上。
“陈妈妈,我今天来,是想给院里捐点钱。”
陈妈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的数字是五万。
五万块整。
她放下手机,看着颜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哪来这么多钱?”
颜默早就准备好说辞了。
“陈妈妈,前几天我送外卖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制毒,就报了警,警察根据我提供的线索破了一个大案。今天我刚从警局领完奖金回来,这是给我的奖励。”
陈妈妈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