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毒？”

“嗯。我去一个客户家送外卖，发现屋里不对劲，就拍了视频，把视频交给警察了。警察查出来是个制毒窝点，一窝端了。”

他把手机上的新闻翻出来给陈妈妈看——城南分局破获特大制毒贩毒案，举报人获三十八万元奖励。

陈妈妈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所以这五万，是你自己挣来的？”陈妈妈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认真。

颜默点头。

“我自己挣的，干干净净。”

陈妈妈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些颜默说不清楚的东西。

“小默，你长大了。”

颜默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二十六岁，成年好几年，在社会的泥水里摸爬滚打，什么样的冷脸都见过，什么样的亏都吃过。早就不需要别人的肯定了。

但陈妈妈说了一句“你长大了”，他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小时候，他一直是最让院里操心的那个孩子。

打架、爬树、翻墙、偷溜出去玩，什么都干过。陈妈妈骂过他、罚过他，也护过他、疼过他。从来没有人想领养他——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太大了，好几岁了，没人要了。

但陈妈妈告诉他：“没人要你，这里就是你的家。”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为什么没人要我”这种话。

颜默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劲压下去。

“陈妈妈，这钱您收着，给孩子们多买点好吃的，添几件新衣服。”

陈妈妈没有推辞。

“好，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她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张收据，写了几个字，递给颜默。

“这是捐赠证明，你收好。”

颜默接过来，看了一眼，叠好，揣进口袋里。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院里的事——谁考上了大学，谁在外面找到了工作，谁结婚了生了孩子。都是一些琐碎的、温暖的事情。

颜默站起来。

“陈妈妈，我得走了。”

“这就走？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说了一句：“陈妈妈，您保重身体。”

陈妈妈点点头。

“你也好好的。”

颜默下了楼，穿过院子，推开铁门，骑上电动车。

他没有回头。

有些东西不需要回头，它们一直在那儿。

电动车汇入夜色，往出租屋的方向驶去。

风从耳边灌进来，凉丝丝的。

颜默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不是因为捐了五万块钱，而是因为陈妈妈那个笑容——那种看着自己的孩子出息了的、又欣慰又骄傲的笑容。

他这辈子很少被人夸奖。

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不是最听话的那个。技校的时候，他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个。打工的时候，他不是最能干的那个。

但今天，有人夸他了。

而且是他最在乎的那个人。

颜默嘴角翘着，一路骑回了出租屋。

脑子里那个倒计时还在走。

还有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