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手里从来没攥过这么多钱。

在福利院的时候，零花钱是按周发的，一次几块钱。上了技校，生活费按月打，一次几百块。出来打工，工资按年攒，好不容易攒了几年，才存下几万块。

现在不一样了。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

然后他突然坐直了。

系统空间是无限的，能带多少东西完全取决于他有多少钱。二十多万听听着是挺多却也经不起花。

“算了先不想其他，老子天天给别人送外卖，今天也大方一回，点一顿好的奖励奖励自己。”

他打开外卖APP，翻到商家列表。

送外卖送了两年，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他心里门清。那些看着评分高实际难吃的网红店，那些藏在深巷子里味道却一流的苍蝇馆子，他都送过。

他翻到自己最常点的那一家——一个做湘菜的小馆子，老板是湖南人，辣椒用得狠，味道正，价格也不算贵。他给这家送过上百单，但自己从来没点过。

今天破个例。

红烧肉，小炒黄牛肉，酸豆角肉沫，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他看了一眼价格，加配送费，一百二十多块。

要搁以前，他舍不得。一顿饭吃掉一百多，够他吃好几天的。

今天不在乎。

下单。

付完款，他把手机放下，忽然愣住了。

不对。

他拿起手机，翻到刚才的通话记录，找到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那个号码。

犹豫了两秒，拨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是城南分局刑侦大队吗？”

“是的，哪位？”

“我……我是颜默，就是前几天那个，送外卖的……”

“哦！小颜啊，怎么了？”

接电话的是之前和他联系的那个队长，叫□□。四十来岁，说话挺随和，不像有些警察那么板着脸。

“陈队长，我想问一下……那个奖金，大概多久能到账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怎么，怕我们赖账？”

“不是不是不是！”颜默赶紧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我就是想问一下进度，心里有个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这个案子清晰明了，主犯从犯全部到案，证据链完整，涉案人员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按正常流程，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十来天，到时候需要你来局里签个字、补个笔录，签完字奖金就走流程了。”

颜默心里那个石头落了地。

“好的好的，陈队长放心，我肯定随叫随到！”

“行，那到时候联系你。”

挂了电话，颜默握着手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几天，十来天。

也就是一两周的事。

能等。

他正想着，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颜默开门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餐盒，打开盖子的一瞬间，辣椒和肉香一起冲进鼻腔。

红烧肉红亮亮的，肥瘦相间，肉皮微微发颤。

小炒黄牛肉里全是辣椒和蒜末，牛肉切得薄，炒得嫩。

酸豆角肉沫酸辣开胃，往米饭上一浇，能扒下去好几碗。

颜默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送了好几年外卖，今天终于有人给他送了一顿。

吃完饭，把餐盒往垃圾袋里一扔，颜默重新坐到电脑前。

兴奋。

不是一般的兴奋。

是那种——手里有钱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兴奋。

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物APP，点进购物车。

之前买的那批调料，每样只买了一斤。

白糖，一斤。

盐，一包。

酱油，一瓶。

醋，一瓶。

味精，一袋。

辣椒，一斤。

花椒，一斤。

他当时买的时候，不是不想多买，是没钱。卡里就几万块，要买书、买种子、买药品、买厨具、买礼物，哪样不花钱？调料只能先买点够用的，到了大唐省着点吃，用完了再说。

现在不一样了。

几万块还在，过几天还要加二十万。

省什么省？

不省了。

颜默把购物车里的调料一项项点开，修改数量。

白糖，一斤改成一百斤。

盐，一包改成一百包。

酱油，一瓶改成一百瓶。

醋，一瓶改成一百瓶。

味精，一袋改成一百袋。

辣椒，一斤改成一百斤。

花椒，一斤改成一百斤。

八角桂皮香叶，各买一百斤。

豆瓣酱，一桶改成一百桶。

老干妈，一箱改成一百箱。

他越点越兴奋，越点越快，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每样增加很多倍。

一共算下来多少钱？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合计。

一万多块。

他刚才吃的那顿饭，一百二十块。这一单调料，一万多块。

很多倍。

不是小数。

但他不心疼。

这些东西到了唐朝，都是稀罕物。盐、糖、酱油、醋、辣椒，哪一样不是宝贝？

他想起自己之前查到的东西——唐朝的调味品少得可怜。普通老百姓吃饭，能有点盐就不错了，酱油是奢侈品，糖更是金贵，辣椒根本不存在。

他带很多辣椒过去，够他开个饭馆用到关门。

值。

颜默又翻了一遍购物车，确认没有漏掉什么，然后点了“结算”。

地址还是出租屋。

商家显示“预计几天后发货”。

没关系，不着急。

有的是时间。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笑起来。

几万块，还在。

二十万，在路上。

大批的调料，刚下了单。

“妈的，这才刚开始。”他自言自语，“等二十万到了，老子要买的东西更多。”

他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有钱之后要买的东西清单。”

第一行：卫生纸，很多。

第二行：药品，翻倍。

第三行：种子，去农贸市场，看到什么买什么。

颜默把笔放下，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夏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

脑子里那串数字还在走。

他还有很多天。

还能挣很多钱。

还能买很多东西。

还来得及。

颜默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昨晚折腾了一夜——又是送外卖，又是录视频，又是去派出所，又是做笔录，又是跟陈队长打电话。虽然中间睡了一会儿，但加起来也没几个小时。

他打了个哈欠，把枕头拍软了，靠上去。

手机还在手里，拇指习惯性地打开了短视频平台。

第一条——

大唐小兕子。

颜默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法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还是那个小女孩。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唐装，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江南哥哥，你看你看，这个是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啦！”

她张嘴咬了一颗，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吃呀！”

颜默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下一条——

小兕子在御花园里追蝴蝶。小短腿跑不快，蝴蝶飞走了，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嘴巴一瘪，眼眶红了。

“蝴蝶……蝴蝶不喜欢兕子……”

旁边有人哄她：“蝴蝶喜欢兕子，蝴蝶只是飞累了，明天还来找兕子玩。”

她吸了吸鼻子，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她擦了擦眼睛，又笑了，“那兕子明天还给蝴蝶带花蜜！”

下一条——

小兕子趴在桌子上练字。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写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