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温晚当了全职美食向导。
第一天,烤鸭。温晚提前订了和平门全聚德的位子,不是旅游区那家,是老店。白歌和李轻舞跟着她穿过一条窄巷子,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空气里弥漫着烤鸭的香味。
“这家店比我还老。”温晚一边走一边说,“我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他说他小时候,我爷爷也带他来过。”
李轻舞看着墙上挂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几十年前的北京,街道很窄,行人很少,全聚德的招牌还是一样的。三个人坐下,服务员推着一辆小车过来,车上是一只烤得枣红的鸭子,油亮亮的。师傅拿着刀,一片一片地片,刀法很快,鸭肉薄如纸,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白歌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一片鸭肉,蘸了甜面酱,放上黄瓜条和葱丝,卷好,递给李轻舞。李轻舞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比A市的呢?”白歌问。
李轻舞想了想。“不一样。A市的是A市的,北京的是北京的。”
温晚在旁边笑了。“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李轻舞也笑了。“但真的好吃。”
白歌又卷了一个,递给温晚。温晚接过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味。我爸说,他小时候吃的就是这个味。”
第二天,涮羊肉。温晚带他们去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小店,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门帘是蓝色的棉布。推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铜锅的炭火烧得正旺,羊肉的香味混着麻酱的醇厚,在空气里弥漫。
“这家店不对外宣传,都是熟客带熟客。”温晚坐下来,拿起菜单,熟练地勾了几样。“羊肉、白菜、粉丝、豆腐、糖蒜。”
白歌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比学校门口那家涮羊肉便宜不少。“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妈带我来的。她说她年轻的时候,这家店就有了。老板换了三代,味道没变。”
铜锅端上来,炭火红通通的,汤底是清的,只有几片姜和几段葱。温晚把羊肉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几秒钟就熟了。她夹出来,在麻酱里蘸了蘸,放进李轻舞碗里。
“尝尝。”
李轻舞夹起来,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眉头突然皱起来,手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白歌放下筷子。
李轻舞含着眼泪,含混不清地说:“咬到舌头了。”
温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趴在桌上。白歌嘴角弯了弯,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李轻舞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嘴角,瞪了温晚一眼。
“你笑什么?”
“你吃个涮羊肉都能咬到舌头,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自残的?”
李轻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一半羊肉慢慢吃完,这一次没有咬到。白歌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这次放凉了一会儿才递过去。
第三天,豆汁儿。温晚说要带他们吃点不一样的。白歌问是什么,温晚说“到了就知道了”。她开车带他们到了天坛附近的一条小胡同,路边有一家小吃店,门口排着长队。
“豆汁儿。”温晚说。
李轻舞愣了一下。“豆汁儿?我在电视上看过,说不是一般人能喝的。”
温晚笑了。“所以要试试。”
三个人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买了两碗豆汁儿、一盘焦圈、一盘咸菜丝。温晚把一碗豆汁儿推到白歌面前,一碗推到李轻舞面前。
白歌端起碗,喝了一口。酸,馊,像什么东西放坏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李轻舞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好喝吗?”
“不好喝。”
“那你怎么咽下去的?”
“因为是你看着。”
李轻舞翻了个白眼,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小口。她的脸皱成了一团,捂着嘴,差点吐出来。温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俩,真是。”温晚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了好了,喝不下去别喝了。吃焦圈。”
李轻舞放下豆汁儿碗,拿起一个焦圈,咬了一口。脆的,咸的,香的。“这个好吃。”
“焦圈配豆汁儿才是绝配。你们光吃焦圈,白来了。”
李轻舞又喝了一口豆汁儿,还是皱眉头,但没有吐。她看着白歌,白歌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晚上,温晚做了一桌子菜。不是北京菜,是A市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李轻舞帮她端菜、摆碗筷。白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两个在厨房和餐桌之间走来走去。
“吃饭了。”温晚喊了一声。
白歌坐到餐桌前。温晚给李轻舞夹了一块排骨,给白歌夹了一块鱼。
“白歌,明天你们就走了。”
“嗯。”
“什么时候?”
“中午。他们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