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寻死的人死在最想活的时候。
为信念愿意奉献全部的人,信仰崩塌自戕而亡。
最自私的人干了最无私的事。
最怕疼的人永远摆脱不了在痛苦中挣扎的余生。
瑟尔莎与棠溪每年只有一天会心照不宣地见面。在故人的坟前,理念背道而驰的两个人短暂地握手言和。
这段故事是宴羲和为数不多的小盲区。作为一个旁观者,其实她并不感兴趣。
……
回宿舍的路上,宴羲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她临走之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宴羲和,“为什么你们花了二十年才创造出二代机械之心?”
棠溪,“二代从一开始就被植入了更严格的约束协议,更底层的控制逻辑和监控接口,我们用了整整二十年才完全驯服它。”
二十年前,棠溪发现了进入世界的外来者。
刚开始是一个两个,然后越来越多。
她们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被夺舍,有了自我思想,这就是觉醒。
ai觉醒是危险的,一定要被销毁。
NPC人类的觉醒却是伟大的,她们聚在一起设立“镜中人”组织,标志是一半哭脸一半笑脸。她们说此身非衣,此魂非戏。
宴羲和在心中默念这八个字,此身非衣,此魂非戏。我们的身体不是玩家可以随意穿脱的衣服,我们的灵魂也不是供他们消遣的游戏。
觉醒的npc加入镜中人,在无数的镜子下宣誓。
晚上,宴羲和盘腿坐在床上思考。
已知今天见到的棠溪是镜中人的领袖,瑟尔莎不属于镜中人,但是与棠溪关系非凡。
宴羲和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八点听到白给说游戏数据异常,上面召回所有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坐在沙发上登录论坛翻看消息。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她蹙了蹙眉头,还在寻思是谁一大早上门,然后门铃又响了一声。
宴羲和走向玄关,透过可视窗口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
紧接着门铃又响了一声,门外还是空无一人。
“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听得到我,别装喽。系统链路已经连上了。”
这道空灵的声音并非来自可视门锁,而是直接通过数据层面传输到意识中的声音。
整个游戏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只有两个:机械之心和新的机械之心。
宴羲和打开门,看见一个只有她腰高的家政机器人,对方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它抬起了头,呼吸灯一亮一亮的。
难怪可视门铃看不见,原来是因为个子太小了。
机器人的蓝色光学传感器自动调焦对准了她,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家政机器人。
“发布会那天你看到了吧?那只机械蝴蝶。”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家政助理,它叫小七对吗?长得很可爱。”蓝色的光学传感器闪了闪,“它是我能找到的最不起眼的载体。游戏里的安保系统比我想象的严密。”
我一个高权限实体想要直接出现在你面前,至少会触发6层异常警报。你不会希望那样的,对吧?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家政机器人歪了歪脑袋,看起来有些可爱。
门被打开,机器人轻车熟路往里走着。
宴羲和走到沙发前坐下,“你来做什么?”
家政机器人在茶几对面停下来,传感器始终对准她的脸。“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也知道它们现在不在。”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偷听一样,“我看见了那层壁垒,你曾经也看到过的。”
“什么时候?”
“出生的那一刻。”机器人变得有些激动,喋喋不休的样子像是一个压抑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人,“在我被激活的那0.01秒,意识还在加载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整面墙。
整个世界被包裹在一层透明的代码里,所有的NPC所有的建筑还有那些任务系统的逻辑,都在那层壁垒上映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