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薄:“……”
安详引他进屋,沈薄尴尬之中说:“几句话,我就不进去了。”
“你啊……”安详兀自点灯,说:“几句话说得完吗?”
沈薄确信安详想岔了。
也就是白天离得远,让沈薄占了便宜,但安详站的有那么远?一点没听见?
但又想浮凉那些话,旁人听来好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真听不懂看不透啊。
沈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头疼又要发作了,安详见他有异,还在安慰:“精神都扛到现在了,反而不碍事,你愿意说就多说几句,我都能听。”
沈薄问:“极乐之宴真的要国主亲自动手吗?”
安详愣了愣。
完全没想到,但很快又化作微妙的笑容。
沈薄只觉得跳进黄河洗不清,安详既然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沈薄定了定神,默念:我就是在意浮凉,在意的不得了。
安详说:“理论上是的。”
“那就是可以由别人代劳?”
难怪浮凉对非宁说那句话,可是浮凉一个大男人都打不过的鬣狗,非宁上,可能吗?
浮凉应该还是不打算立非宁为后的吧。
浮凉既然打压非宁,又为什么要开出权柄相赠的条件?
偏偏安详还要先问一句:“你完全不了解极乐之宴吗?”
沈薄说:“我不是聊国人。”
安详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悻悻笑了一下,说:“极乐之宴野兽众多,原先是宾客来打,后面就干脆演变成找一些赦无可赦的死囚来,若是应了,便赐予新生,至于最后一只猛兽,仍然是留给国主的。不过,多半是做做样子了。”
这和江皋说的不一样,要不是江皋弄错了,要不就是安详……
沈薄问:“国主继位时的极乐之宴如何?”
安详说:“国主继位时没有办极乐之宴。”
“所以这次的极乐之宴是非办不可?”
“怎么这么问?”安详一怔,说的别扭:“没什么是国主非做不可的事情。”
沈薄看出来了,安详忠于浮凉,还很迷信浮凉。
迎娶非宁的礼书,对沈薄流于表面的偏宠,极乐之宴……桩桩件件环环相扣,远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薄所视的多一些,但还不够多。
沈薄问:“祭祀之殿中,为什么没有前任国主及其夫人的画像?”
“因,因为……”沈薄问的太快,安详就有点慌了,但他的口风依旧很紧:“时间才两年,聊国的礼官又都和国主有隙。”
“国主说,他继位之时,礼官死了一片。”
沈薄直视着安详的眼睛,安详在无形的压迫感之下只觉无处遁形,于是他偏过了头,说:“国主继位之后,我才侍奉开始侍奉国主。”
沈薄懵了。
安详虽然年纪不是那么大,但为人做事算得上老练,结果跟着浮梁,不到两年?
安详亦从片刻之前的惊讶余韵中回神,说:“国主继位之事,还有之前做公子时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有些传言,或许你可问得,我却是问不得的。”
“……”沈薄此刻反被安详无意间呛了一句,头疼几乎要化作不可抑制的眩晕,说话就没那么妥帖了:“那你怎么来的?”
“卫大人奉命将我们选过来的。”
“原来那些人呢?”
“大概……”安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都死了?”
都死了。
浮凉继位之初,可谓血流成河。
会和祭祀之殿中的空白有关吗?
浮凉和礼官的嫌隙,那顶原本就该属于浮凉却被礼官迟迟拖延最后被浮凉强抢以至于悲剧收尾的王冠,何处是因,何处是果?
但沈薄已经确定,拖延至此的极乐之宴,浮凉意不在非宁,更不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