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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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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薄头脚冰凉,但此刻脑袋清醒,知道这是非宁的反击——如果当众戳穿了沈薄的身份,不仅称了宋兆当初的毒计,还会让沈薄立刻成为万众唾弃的对象。

做娈宠是一回事,做娈宠堂而皇之又是另一回事。

这一刻恐惧压过了寒意,沈薄的脑袋嗡嗡地疼。

浮凉终于开口:“公主觉得阿骛像谁?”

就像注入虚无中的一缕空气,沈薄再度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沈薄对浮凉自是有怨,可这一刻死里逃生的余幸盖过了一切,沈薄看着浮凉,难免心思浮动——

他依靠浮凉,浮凉利用他,但还是保下他。

竟有一丝浮凉并非无情的错觉。

沈薄心知是错觉,便更清楚浮凉实乃无情之人。

浮凉算计颇多,沈薄不知道他这句看似回护的话,是一时手下留情,还是针对非宁的又一次挑衅。

“想不起来了。”非宁重拿轻放,笑意渐起:“原来是阿骛。”

浮凉亦笑:“就是阿骛。”

沈薄至此才算真的逃过一劫,偏又开始觉得遗憾。

非宁竟然半点不怒!忍一时之辱,便可知此人心性坚韧,看她和浮凉话中有话,你来我往……

还真算是一对好男女。

说话不过片刻,浮凉领着非宁进殿。所有人之亲见,浮凉不曾给非宁戴冠,那便不算国后之礼,但非宁既来,名分迟迟不定,谁又敢真的开口去问一问?

殿中,浮凉与非宁同案,他们坐着,沈薄站着。

乐声重重,人影叠叠,沈薄只觉得灵魂被迟来的刀锋劈开了两半,连身形都无法控制,再也不能待下去了。

安详在暗处偷偷叫他。

沈薄强打起力气,便觉得身体的虚浮更严重了。安详紧紧攥住他的手:“这样凉?”

安详不知台上事,沈薄艰难开口:“……我已是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什么胡话!”安详立即喝止,但沈薄的逃脱之意太明显了,安详拉住他,千万警醒:“勿要再动多余念头。再艰难,挺过今日便好。”

沈薄由此得了一丝丝安慰,似乎也生出了多一丝丝的力量。

善意,过去安详善待于他,沈薄虽不愿多事,但有稳当把握之后还是在礼书之事上给予一分暗示,如今安详亦回馈他。

只要一点点。

沈薄所求从来不多,亦很懂得满足,偏偏到今日,才知道一点点仍是很难的,无论在哪种方面。

实在是荒唐。

沈薄去而复返,浮凉的眼睛已经在等着了,沈薄劫后余生累极倦极,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所以干脆什么表情都不做。

浮凉注目一刻,是非宁先开的口:“是在外面受风了吗?”

比之浮凉,沈薄更不愿面对非宁。他是浮凉折辱非宁的工具,这不是沈薄的本意,但非宁安然受之,还和浮凉言笑晏晏,性情能力都超脱常人,亦令沈薄不安。

恰如此刻,好似沈薄是一件工具,浮凉丢过去,非宁再丢过来。

沈薄自己答了:“有劳公主挂心,无事。”

非宁冲浮凉笑,即便不是一国之母,也很有一国之母的风度:“国主心里惦念,何不邀来同坐?”

浮凉已经收回目光,颇为冷淡地说:“这不合规矩。”

浮凉言说不合规矩,非宁立刻笑了。她笑的很浅显,在明显有一些别的意思之间又刻意显得没什么别的意思,她冲沈薄招手,言辞如春风和煦:“今日辛苦,来我这儿吧。”

沈薄想起春天的柳枝,细碎的刀叶。

浮凉说:“大宴当前,朝臣尽在,公主怎的如此挂念一个内侍?”

非宁笑道:“既然是国主心悦之人,当然不止是一个内侍。”

浮凉咬重了字音:“美人而已,算不得心悦之人。”

“国主好眼光。”非宁说着却往沈薄这边看:“日后必定齐聚天下美人。”

浮凉似笑似叹:“美人,要那么多干嘛?”

非宁如同无意:“也是。阿骛之美,天下罕见,正可以合上当年巫山尽狼花美人的预言。”

浮凉一刻之后方笑:“术士之词,怎当得真?”

非宁轻笑:“不过闲谈罢了。”

浮凉又说:“预言不止狼花美人。”

“巫山尽在聊国所做的预言,国主自然最清楚。”非宁顿了顿,才说:“听闻巫山尽这则预言是在聊国内宫做出的,可知真假?”

浮凉笑无痕迹,问:“公主关心内宫事,果然是管理内宫习惯了。”

非宁坦然道:“我自是管理的很好的。”

“举世皆知。”浮梁的指尖搭在案上,轻声说:“孤自是无碍,可是若要管理聊国内宫,还有一关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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