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闷,“头儿,看什么?”
“没什么。”
三人腿长,不多时就消失在了绿草掩映的小径上。
柏树林里,云妮踮着脚,终于够到了柏树枝,但树枝表面凹凸磨手,她又松开了。
地里干活的妇人瞧见了,问她,“沈小娘折柏树枝做何用?”
“当拐杖,我的竹拐杖放学堂了。”
云妮拍拍手上的泥,与人说话总是弯着眉眼,很讨喜。
妇人道,“我这儿有锄头,我给你砍根竹子吧。”
“劳烦婶子帮忙了。”
妇人砍了根细竹,特意将竹节位置打磨得光光滑滑的。
云妮感激接过手,“谢谢婶子。”
“举手之劳而已。”妇人打量着她,八卦道,“刚刚那位李账房和你说什么呢说了这么久?”
男俊女美,站哪儿都是很惹人注意的。
云妮欣喜地握紧细竹,语气柔和,“他们要进山打猎,问我家那边山里有没有猎物,我说不知道,他说再去附近山头转转....”
虞家的护卫个个高大威猛,吃肉尤为厉害,他们进村后,村里的鸡蛋全让他们买了。
妇人卖了五只公鸡给虞家,价格很满意。
她道,“没有别的?”
云妮摇头,“没了。”
妇人有些遗憾,她以为会有别的什么事呢。
这几日,村里人都在传古氏小儿子被沈云妮迷得无心读书,天天往村里跑。
两人一个院住着,没准已经成事了。
这般想着,她看云妮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你回家怎么不见秦小五来送你啊?”
云妮蹙眉,“婶子怎么问起秦五哥了?”
妇人不想得罪古氏,自然不会说得太直白,委婉道,“我看你们同进同出,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云妮笑了,“秦五哥看在双瑶的份上待我极好,知道他一心扑在科举上,我和双瑶平日都不打扰他的。”
一番话滴水不漏。
妇人不知道说什么了。
毕竟,秦小五确实爱读书,早晚牛车驶过,都能听到他读书的声音。
而且他说了,不考上功名绝不成亲。
这么来看,村里关于两人的疯言疯语似乎有些过了,秦小五回家住也许不是因为沈小娘,而是秦小五自己的意思。
沉思间,她听见云妮甜美的声音。
“婶子,我家去了啊。”
“好。”
晨雾消散,阳光洒下淡淡的金光,云妮杵着细竹,翻过山,走过桑树地,果真看到了回绿水村的路。
那条路蜿蜒的铺向山坳。
一进山坳,就听到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嚎。
和前两次不同,这次哭嚎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簌簌作响的竹林深处传来浑厚的怒斥,“弄死她有什么用?弄死了你双手能恢复?早让你收敛些别打人,现在知道疼了?活该!”
挨挨挤挤的竹林间,站着好些妇人朝茅屋指指点点。
这副画面似曾相识。
云妮站在构树下,学当日沈来财,伸着脖子往里瞧。
地里陆续有人回来,有的肩头还挑着粪桶,约莫施肥赶回来的。
云妮好奇,“婶子,出什么事了?”
妇人瞅她一眼,“你是绿水村的?”
云妮怔了怔,“婶子认识我?”
“长流村唐家人问起过你。”妇人无心谈其他,指着竹林茅屋,“郭老四嘛,昨晚他媳妇做噩梦,拿刀把他两只手砍了。”
“啊?”云妮瞠目,“还有做噩梦砍人的?”
又有人回来,叹道,“定是天天挨打挨怕了,夜里发噩梦砍人,哪晓得砍到枕边人了。”
半夜他们就听到声凄厉的嘶喊,以为又是郭老四打骂婆娘就没在意。
现在想想,估计是郭老四断手时的痛喊,但后来痛晕过去就没了声。
今天早上醒过来,看到血淋淋的手,这才歇斯底里的要杀人。
竹林里的妇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云妮有些害怕地缩成一团,“那他会砍回来吗?”
“手都没了拿什么砍回来?”妇人挑着粪桶走向竹林,和围观的人叽里咕噜一通,回自家挑粪去了。
出来时见云妮已经走了,和同村人继续嘀咕,“郭老四还想杀了他媳妇,也不想想日后谁照顾他?”
许是同为女子的缘故,妇人对郭老四并无多少同情。
“谁说不是呢?没了手还不安生,哪天要是脚也没了看他怎么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