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不丑吗?”
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虞九闭眼就要骂人,就在这时,云妮温柔的附和,“丑,夫子也说丑。”
云妮搁下笔,拿起纸吹了吹晕开的墨,脸上没有沮丧,“夫子说勤加练习就好了。”
“夫子说得对。”虞九拿起空白的纸,为云妮找补,“纸太粗陋字才难看的,李账房,去我屋里拿些纸来。”
云妮推辞,“不用。”
李善在院里指挥人切猪肉,闻言,平和的应了声好。
云妮写字专注,右手握笔,左手提着衣袖,全神贯注写完四页大字才收笔。
一抬头,就见李善拿着一沓白色宣纸笑眯眯地迈进门槛。
她不好意思道,“不用了,学堂的纸糙是糙了点,我初学用着正合适。”
李善的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紧实的手臂,她看一眼便错开了目光。
李善恍若不知,纸往桌上一放,“公子,纸来了。”
虞九清了清嗓子,“放着吧。”
顾及古氏等人是女子,堂屋的桌子间摆了架屏风,方才那几个护卫说云妮的字丑,被虞九赶去屏风另一侧了。
四下寂静,秦双瑶心思又活络起来,“李善,我有几道算数不会,你能帮我看看吗?”
李善吃惊,“秦姑娘怎知我...”
“虞公子说的。”
李善弯了弯眉,温煦的看向自家公子。
明明眉眼在笑,不知为何,虞九浑身凉飕飕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后背冷汗冒个不停。
他虚弱的咳了咳,“李账房还有事,秦姑娘若有不懂的地方不妨问我吧。”
秦双瑶顿觉惋惜,“好吧。”
云妮低着头,见纸上的墨干了,收起纸,拿了笔和砚台去外面洗。
经过李善身旁,听他彬彬有礼地问,“沈姑娘不跟着一起学吗?”
云妮侧目,缓缓解释,“我学得慢,会耽误双瑶。”
说完便自顾出去了。
洗笔时,野猪肉已经割成了好几块,护卫正握着刀剁骨头。
云妮怕带血的骨头渣溅到身上,端着盆去了灶房。
古氏在砧板前切肥膘肉准备熬猪油,看到她,笑道,“晚饭还得等一会儿。”
“我还不饿。”云妮洗好笔捏着沥水,漆黑的眼眸落在那些肥膘上,感慨出声,“这个时节的野猪好瘦呀,几头猪才这点肥膘。”
古氏好笑,“哪来的几头,就两头。”
不怪云妮没看出来,野猪在山里就处理过的,没有头,只有身子。
云妮目光一闪,恍然,“难怪。”
一帮人食量大,两头猪煮了一头,古氏厨艺好,猪脚混着去夏晒的笋炖汤,肥肉切成片和酸菜炒成回锅肉,猪骨则抹了调料上火蒸...
几个菜弄好,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屋里灯火通明,云妮帮着盛饭布筷,余光瞥到桌前一护卫频频打量自己,不禁笑问,“是不是饭盛少了?”
他们体型壮硕,古氏每顿盛饭都会压实,而云妮没有。
护卫红着脸摇头。
“那是我脸上有墨?”
护卫脸色更红,结巴道,“没有。”
他只是纳闷头儿为何说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姑娘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而已。
云妮新奇地望着他,直到发现他脖子也红了才不自在地低着头走了。
饭后半个时辰是学西州话的时间。
虞九和几个护卫坐一侧,秦双瑶和云妮坐一侧,隔着屏风,秦双瑶嗓门洪亮,学乡野农妇的调调学得惟妙惟肖。
虞九听得兴致盎然,与李善道,“西州话野蛮归野蛮,但很有趣呢。”
李善从善如流,“那公子留在西州可好?”
“....”虞九不吱声了。
今日教的是乡野农妇闲聊常用的方言,夹杂着脏话,秦双瑶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不像在授课,更像在说书。
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结束时,虞九意犹未尽,拍手喊,“赏。”
突兀的一声赏在蓦然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响亮。
秦双瑶瞪大眼,欣喜若狂的望着虞九,云妮似不明白状况,漂亮的杏眼眨了眨,看一眼虞九,又看一眼李善。
李善安然不动,虞九却不自在,拍桌催促,“赏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