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话音刚落,冬青便伏在桌案上缄默下来,眉眼低敛着,有点郁郁寡欢的意思。
季柏与缓步走到她跟前,指尖轻叩桌面,打了个清亮的响指“换身衣服,我们不是说好去捉鱼吗?晚上还等着喝鱼汤呢!”
冬青抬眸眨了眨眼,望着他轻声嗔道,“你想的可真美,这小河里的小鱼,还能喝鱼汤呀?”
季柏与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接话,只转身回去拿了家什:一只水桶、一方细眼纱网,顺手还拎上了阿婆的竹编菜篮。
片刻后,冬青走了出来。
她将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一张鹅蛋脸莹白温润,肩颈线条纤长。
身上换了件米白色薄棉短衫,领口微松,露着精致的锁骨,一条银色细项链,坠有一个小小的音乐符号,浅浅搭在锁骨上,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却又藏着软糯的温柔。
她让季柏与走在前面,带她去看看到底哪有个池塘,在这住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哪有个池塘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季柏与走在前面,他也换了身衣服,白t黑裤,左右手满满当当拎得全是东西。这好像没人来过,地上长的全是野草,荒草长得杂乱,他走在前面,不慌不忙抬手拨开挡路的野草,一步一步踩出条小路,他倒是有点轻车熟路的样子。
冬青就跟在后面,说道,“要不是我对这块熟悉,谁敢和你一块走这个鸟不下蛋的地方,回头给我卖了都找不到家。”
季柏与脚步倏地顿住,回头望她。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碎碎落在他眉眼间,清俊的眉眼干净,眼尾微挑,带着几分笑意:“要卖也是你卖我才对,我才来多久啊。”
冬青弯了弯眼,软声道:“那你小心点,别哪天真让我把你卖了。”
季柏与笑意更深,眼底漾开清浅的光,“我又不怕,全国各地我都跑了一个遍,卖到哪我也找得回去。”
小道走过去之后,还真有一小块低洼水潭。
看样子也不是规整池塘,恰好在山脚下,山间清泉顺着蜿蜒溪道一路汇流至此,因地势低洼,流水便在此处暂作回旋。
溪水澄澈透亮,阳光穿透水面,水底圆润的卵石、随波轻摇的细草都看得一清二楚,一群群银鳞细鱼倏忽往来,只是瞧着个头都不大。
季柏与放下手里的东西,取来细纱鱼网,拦在溪水流经的窄口处,然后抓了一把剩米饭放在篮子里,他穿着拖鞋,站在河水边,脊背微弯,目光沉沉锁住篮口,待两尾小鱼摆尾钻进去,手腕迅疾一扬,网篮利落出水,两条鱼便稳稳捞了上来。
冬青看他收获颇丰,也取了网篮过来,她没有穿拖鞋,不敢踩到水,只站在边边上,没一条鱼进她篮子,她看到好几条鱼,就在石头洞外徘徊,望着她的篮子,但是并不过来,犹犹豫豫,感觉要进洞里的样子。
她低头寻了一根枝条,打算伸到洞里,吓吓这些鱼,让它们自投罗网。她拿着长长的木枝条在石头洞里搅啊搅,突然一条红纹蛇蹿了出来。
冬青吓得身子猛地一颤,手中枝条“啪嗒”扔在了地上,瞬间回头攥住季柏与的胳膊,她手冰冰凉凉的,他的胳膊结实紧致,肌理下的青筋隐隐凸起,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缓缓漫过来,热气传到她手上。
“那有蛇!”冬青抓着季柏与胳膊,就往他身后躲。
季柏见她吓得脸色惨白,放下网兜,反手稳稳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沉缓:“哪呢?”
冬青往石头洞方向指,“就在那,还是红色的,我看见它跑出来了。”
季柏与拉着她手腕,把她拉到这一边,“没事,你别去那了,夏天蛇多很正常,这边水浅鱼也多,你就在这。”
他把网兜放她手里,语气轻缓,“你用这个。”
“那你去哪?”冬青抬眼望他,眼底还蒙着层水光,以为他要走。
“我也在这。”季柏与垂眸看她,脸上血色尽褪,连耳尖都泛着白,眉梢微挑,轻声道,“有这么吓人吗?”
“有,我最怕蛇了。”冬青点点头。
“那你还说,你小时候就喜欢捉鱼摸虾,骗我的啊?”季柏与看她紧张的样子,故意逗她,想让她放松一下。
“我那都是在小溪边,摸点小虾米,小小鱼,我哪去过这么大的河里捉鱼。”
她吓得不轻,也不捉鱼了,放下网兜,坐在季柏与旁边的大石头上,又忍不住又往石洞方向瞥了两眼。
“你坐着吧,我来。”他拾起网兜又走到河边,这一会,他其实已经捞了不少鱼了。
冬青坐在大石头上,托着脸看他,轻声问“你怎么像个捉鱼老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