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慌忙偏过脸,却还是瞥到了一眼——真的只是一眼。
他没有夸张的肌肉,他的肩是宽的,线条干净利落,往下收进窄窄的腰线,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硬邦邦的肌肉,是常年在户外风吹日晒养出的薄肌,肌理清浅,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冗余的肉,却透着稳当的力量感,清清爽爽的。胸口挂着一枚玉佩,白玉的,不大,刚好落在锁骨下方,绳子是黑色的,细细的,勒在他后颈,被皮肤衬得很明显。
他在水池边接了一瓢水,哗啦一下从头淋下,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肩背,他抬手往后抹了把湿发,水珠溅在地上。
“不能偷看人洗澡,不能偷看人洗澡。”冬青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她偷偷摸摸坐起来,踮着脚蹭上拖鞋,准备溜进房间了。轻手轻脚走了两步,脚却不小心拌到了狗绳子。
“汪汪汪!”几声狗吠。
球球从狗窝里猛地弹起来,叫得响亮又急促。
“冬青?”
下一秒,季柏与的声音从旁边院子的水池边传来。
完了,真的完了!冬青这时候她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脚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慌慌张张转过身,就见季柏与已经随手披上了搭在一旁的大毛巾,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你是在洗澡吗?我什么都没看见!”冬青连忙摆手解释道。
季柏与把浴巾往头上一盖,随手擦了擦,语气懒懒散散的:“我洗过澡了啊,只是刚躺下有点热,又出来冲个背。你跑什么啊?”
“我没跑!”她立刻反驳。
“哦?”他挑了挑眉“我明明看见你跑了。”他的尾音带着点笑意。
“……好吧,我确实跑了。”冬青无奈,蔫蔫地承认了。
“看见了就看见了呗,我又没脱光。”他一边擦头发,一边低笑着说。
冬青低头,声音放小了。“我不是流氓。”
“嗯,你不是。”他笑的更开了,简直像晚风一样挠人。
季柏与把大毛巾裹了裹,走到两个院子中间那道低矮的隔墙旁,朝冬青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干嘛?”冬青不解。
“你先过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冬青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去,走到靠近隔墙的地方。
眼前的小姑娘,松松散散的黑发垂在肩侧,只穿了一件吊带和短裤,细吊带衬得她胳膊白得像玉。月光像一层薄纱似的覆在她身上,她好像淡淡泛着柔光。随着她走近,发间的白茶香也跟着飘了过来。
季柏与抬手,轻摸了一下冬青的头,很轻很轻,冬青好像都没感受到。
“我明天下午去捉鱼。”他垂着眼看着冬青,“你去不去?”
“去哪里捉鱼?”冬青抬头望着季柏与。
“那前面有个小塘,知不知道?今天下了大雨,上面的的水涨起来了,鱼全部都冲到下面那个塘里了。”
“你怎么知道那儿有?”冬青很奇怪。
季柏与懒懒地靠在墙上,月光落在他眼尾,“我就是知道,去不去?”
冬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柏与,她轻轻点了点头。“要去,我小时候就爱捉鱼摸虾的。”
季柏与低笑了声,“好,夜里蚊子多,快回去睡吧。”
“嗯。”冬青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了。
“晚安。”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冬青脚步顿了顿,回头时是很淡、很清的笑意“晚安。”又指了指自己“记得喊我,别忘记了。”
季柏与趴在院墙上,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放心,放在心上了,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