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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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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门口,季柏与就把冬青放下了,他怕阿婆看到他背着她,让冬青不好意思。

他只虚虚扶着她的胳膊,冬青一蹦一跳地往屋里去。

阿婆早就在门口守着了,天黑透时雨雾漫上来,光线昏得看不清人影,她一直望到两人走到跟前,才看清。

“小青呐,回来了啊,没事吧?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可急死我了,我让柏与上山去看看你是不是没有伞,回不来了啊?”阿婆说。

冬青一跳一跳地,蹦到椅子旁坐下“今天下雨,山上也没有信号,我没接到电话。阿婆让你担心了。”冬青鼻尖沾了点潮气,白瓷似的脸透着点粉。

“腿怎么了?”阿婆问。

冬青下意识把伤腿往后面缩了缩,小声打哈哈:“我在路上走急了摔了一下,没事,就蹭破点皮。”

阿婆看着冬青的衣服倒是干干净净的,除了膝盖处有一点泥巴。又看看季柏与,半块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湿了,想来也是,他上山的时候正是雨大的时候,又是刮风又是下雨,衣服难怪都湿了。

“柏与,你看看你衣服都湿了,快去洗澡换衣服,别冻着了。”

“我一会就去洗。”季柏与说“我经常在山上跑淋雨都是常事。”

“你等我一下”季柏与看着冬青说。

他转身打着伞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他在冬青面前蹲下来,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指尖虚虚点了点。

冬青立刻反应过来,把裤腿轻轻卷起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膝盖。他蹲下身子,拧开了药瓶盖,抬头望了望冬青,“这是消毒的,估计有点疼。”

“嗯。”冬青轻声应着。

他对着伤口喷了两下,伤口其实不是很大,但是几道口子划得很深,还凝着点暗红的血痂。

冬青咬着唇没吭声,指节却悄悄攥紧了椅子扶手,指尖都泛了白。

季柏与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极轻极慢地擦过她的伤口“我再轻点。”

涂完药之后,又贴上了创口贴。“洗澡也不要碰水。”他叮嘱道

“嗯,谢谢。”冬青攥着裤脚,笑意浅浅。

冬青回房间之后,就拿起手机给苏耀发去信息:“你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苏耀的消息隔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来:“我忘记跟你说了,医生说中医也不错,可以先试试针灸配合药物,看能不能改善。所以我又想缓一缓,不想直接手术。”

后面又补了一句:“早知道小时候跟着爷爷好好学中医就好了,说不定现在自己就能给自己扎针治耳朵。”

冬青回复道:“没去啊,你害我昨天担心了一晚上。”

苏耀:“对不起,冬青,我就是突然害怕了,我想试试其他办法如果不行的话还有机会,但是这次要是不成功,那就永远听不见了,我想听见你的声音。”

怕她误会,又发了一条“毕竟你是我姐啊,我也想听见奶奶的声音。”

苏耀比冬青大一岁,个子倒是比冬青高一个头,他也不喊她姐姐,只是有时候一起在外面吃饭。他会莫名其妙来一句“问我姐姐吃什么。”这时候冬青就用手势给他比划:“不准喊我姐姐,都给我喊老了。”

其实冬青懂他的顾虑,她也知道他为什么没去,因为没有那么多钱,他积蓄本来就不多,工耳蜗光设备费就要十几万,更别说后期的调机、维护,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现在在外面画画,也没有名气,在外头接些商稿、墙绘的活,每个月赚的点钱都寄回来给阿婆了。冬青常常问他在外面有没有钱花,每次他都说“有,多着呢。”

她也不要冬青的钱,他一直说冬青可以给阿婆花钱,但不要给他花钱,因为阿婆是把她当亲孙女看的。

夜里,冬青对着手机查了很久。进口的人工耳蜗一套下来要二十万起步,就算选国产的,加上手术费、住院费,少说也要十几万。她翻了翻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拢共只有十万。这是毕业之后这几年当音乐老师挣得,一部分给院子里添了一些电器,剩下一部分存在了卡里。

她不可能跟冬遥开口要,冬遥和江莉离婚后,冬遥一直也没有再娶,前几年生意资金链断裂,就和一个能帮他周转的商业伙伴结了婚,现在带着新的妻儿定居国外,冬青成年之后也没有管过冬青。

妈妈在美国,爸爸在加拿大,而自己则一个人,冬青有时候觉得自己确实好像浮萍一样,飘飘浮浮的,不知道哪里是家,只有回到这个小院子,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好像也有归属。

这算是自己的家嘛?

冬青披了条毯子,关了灯,轻手轻脚走到院子里坐下。球球早已在窝里蜷成一团,睡得沉沉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四下静得只剩蝉鸣和远处的鸟叫,只有月光照在院子里,听蝉鸣,听鸟叫。这样的夏夜,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能被这寂静的温柔悄悄接住。

冬青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正想着他是不是还没睡,季柏与就推门走了出来。他没注意到这边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呢。

他穿件简单的白背心,黑色四分裤松松垮垮挂在腰上。摘下手表时,腕间的桃木手串轻轻晃了晃,跟着他抬手揪住背心领口,一下就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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