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又没有消息了。他放下手机,从包里取出标本,小心翼翼地安置好,又翻出面条,打算简单煮一碗。
他站在水池边洗点小青菜,院中木门吱呀一下开了,是冬青。
夏夜里风很软,她穿得也单薄,一件棉质吊带配短裤,外面松松披着件薄开衫,乌黑的长发松松披在肩头,没半点装饰,淡漠的像夏夜的月光,看着清软又温柔。她双手捧着一碗蛋炒饭,回头又轻手轻脚地带上院门。
“晚上剩了一些饭,给你热的蛋炒饭。”冬青捧着碗,递到季柏与面前,声音拌着夏夜的风,也软软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这姑娘也不是很冷淡的性子,不熟的时候看着淡漠,真要相处下来,人又感觉是个软脾气。
季柏与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伸手接过来。他的手骨节分明,腕骨上凸起的弧度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腕间那块简单的手表倒显得很有少年气。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又拿着椅子,让冬青坐。
蛋炒饭颗颗金黄,上面还放了两块红烧肉。
“你做的啊?”季柏与没客气,直接舀了勺饭。
“红烧肉是阿婆烧的,特意给你留的”冬青坐在小椅子上看着季柏与吃饭。
“是阿婆特意留给我的嘛?”季柏与没看冬青,只笑着说。
不是阿婆还有谁,难不成说自己留的吗?
冬青手摆弄着地上的小石子“嗯。”头发撒在一边,晚风中掺杂淡淡香气。
“哦,那给我谢谢阿婆。”季柏与扒了两口蛋炒饭。又问“你是阿婆孙女吗?”
冬青摇了摇头“我和你一样啊,在这租房子的。”她把地上小石子摆成一个圈,把蚂蚁围起来了。
季柏与歪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点笑意:“你介绍起这院子来头头是道,我还以为这是你自己家呢。”
冬青指尖捻开脚边的小石子,放蚂蚁爬出来,细白的手指在碎石间轻轻拨弄着,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我每年都来,当然熟啦。这院子的每一处,我都清清楚楚的。”
“我来这工作,你来这干嘛?”季柏与又问。
“我来这儿放轻松呀。”她抬头冲他弯了弯眼,“特别累的时候,就来这儿待一阵子。这里山好水好人好,连空气里都是香的,还不用见不想见的人。”
季柏与低低笑了一声:“你倒把这儿当世外桃源了?”
冬青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嗡嗡的蚊声缠上小腿,她慌慌张张抬手去打,“啪”地落了空,再一拍,又偏了半寸,倒把自己的脚踝蹭得有点红。
季柏与转身回房,很快拿了瓶花露水和一盒电蚊香出来。他拧开喷头,对着她露在外面的小腿细细喷了一圈,凉丝丝的水雾落在皮肤上,带着清冽的香气。又把蚊香递到她手里,语气自然又温和:“你把它插在房间里,就没有蚊子了。”
她捏着电蚊香盒,抬眼看他:“你不用吗?”
季柏与又笑了,他可真喜欢笑,笑起来眉眼疏松,眼尾的弧度格外好看。每次说话,说着说着,他就笑了,冬青有时候都怀疑是自己说错话了吗?有这么搞笑吗?
“我不要,我不招蚊子,买来备着的,用不上。”
冬青点点头“哦,谢谢”
“以后缺什么东西,你和我说,我朋友每天都上山,让他顺路带上来就行。”
“我什么都不要,无欲无求啦。”冬青摊了摊手,眉眼弯弯。
“哦?无欲无求?”季柏与半真半假地逗她,伸手虚虚比了个要拿回来的动作,“那把花露水还我。”
你都喷我腿上了,我怎么还呀?”她鼓了鼓脸,语气里带点小抱怨,却没什么脾气,“你这人怎么这样,每次都给人用完了,又要往回要。那你把刚刚的蛋炒饭也还我!”
“哦,差点忘了。”他笑得更开了,“那算了,都别还了,我可还不起那么好吃的蛋炒饭。”
冬青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耳尖却悄悄有点发烫。
“我开玩笑的!别跟我生气啊——”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