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人多吃饭热闹吧，快坐下吃饭吧。”　阿婆笑着说。

她让季柏与夹菜，不要客气，像在自家一样。

“你们平时上山都这么辛苦吗？中午不吃饭，能行？”

“不方便的时候，我们一般都带点东西垫一下。我们上山也不全是一整天，有时候采到样本了，就早点回来，不算辛苦的。”

“那还是忙，多吃点。”阿婆说着，又添了双筷子，往季柏与碗里夹菜，转头又看向冬青，“你也吃啊，排骨汤，今天特意炖的，多喝一些。”

冬青应声，乖乖舀了一勺汤，低头抿着，像小松鼠一样。

饭后，季柏与帮忙收拾一下桌子，打算过去了。

“哎。”冬青忽然开口叫住他。

季柏与回头，眼底带了点轻诧：“叫我？”

她点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墙角的木椅：“阿婆喜欢坐这把，就是有些晃，我想加固一下，你有钉子吗？”

季柏与笑了笑：“还真有，你等着，我去拿。”

他拎着一把小锤、一盒钉子回来。将椅子放倒，钉子对准松动的木榫，斜着角度轻轻敲下。他攥着锤子的手骨节分明，发力时青筋浅浅绷起，线条干净利落，一只手按稳椅身，另一只手落锤的动作稳而快。

他朝她伸手，掌心摊开，让她再递一个钉子。木头椅子在椅子腿上多加几个钉子，更稳当些。

冬青蹲在一旁，双手撑着脸颊，手肘搭在膝头。她穿一件棉麻裙子，裙摆垂落，刚巧扫过地面，安静得像幅淡墨的画。

季柏与扫了眼四周，从身后拎了个小矮凳放在她身侧，抬了抬下巴：“坐。”

他歪着头看她，眼尾带点浅淡的笑意：“我叫什么？”

冬青愣了愣，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不解：“啊？”

“我叫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清清爽爽的。

“你叫季～柏～与。”她一个一个字蹦出来。

冬青看着他手上的钉子快用完了，又从盒子里捏了一枚递过去，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背，又飞快收回。

“奥，记得啊？我还以为我叫‘喂’呢。”他低头轻笑，刚洗过的头发已经干了，发梢带着点自然的蓬松，衬得人眉眼干净。

冬青在一旁撇了撇嘴。

“阿婆，您过来坐坐试试，稳当不？”

阿婆依言坐下，身子故意朝两边歪了歪，木椅却纹丝不动，扎实得很。她当即竖了竖大拇指，眼尾的皱纹都笑成了朵花：“好得很，能干！”

季柏与弯了弯眼，语气熟稔：“阿婆，以后这种费力气的活儿，您就喊我来做。”

阿婆笑着应了声好，人声和院里的蝉鸣揉在一起，暖融融的。

冬青抓着一小把樱桃站在水缸边，指尖捏起一颗送进自己嘴里，再捏起一颗，轻轻丢进水里喂鱼。红果儿沉下去，惊得几尾红鲤甩着尾巴游过来，溅起的水花沾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第二天一早，季柏与给林蓬电话，让他带点早餐上来，考虑到阿婆牙口不好，买的包子和豆腐脑。季柏与准备把早餐送过去，就准备和林蓬出门了。

这时候，冬青从里屋走出来，早上山里温度低，清晨的风也带着凉意，她穿着淡色花朵的睡衣，肩上搭着件薄披肩，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季柏与看到她，脚步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惊讶“我以为你跑步还没回来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哑：“昨晚蚊子太闹，没睡好，早上就没去了。”

“那刚刚好，早饭还是热的，吃点吧。”

“你去镇上买的吗？”她捧着碗，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疑惑。

“不是，我一起工作的朋友他住在镇上，我让他带的。”季柏与解释说。

冬青舀了一口豆腐脑，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睫毛也垂了下去。

“不好吃？”季柏与看她表情奇怪。

她捧着碗，手指微微蜷了蜷，说：“不是，我没吃过咸的豆腐脑，一直都只吃甜的。”说完就抿了抿唇，握着勺子迟迟没舀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