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瞥见那几株开得清瘦的兰花,嘴角弯了弯,语气带着点轻松的笑意:“睡不着?是不是白天在廊下躺久了,觉睡反了?”他的笑很浅,眼尾微微弯起,带着点善意的调侃。
冬青终于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松弛:“没办法咯,困了就睡,睡不着就起来,闲人就是我这样的。”
季柏与低笑出声,眼尾弯起一点清浅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这样的闲人我也是想当得很。”说着,他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在晨光里,指尖微曲。
冬青有点奇怪,看着他摊开的手,眼里带着一点茫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纸。”季柏与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语气轻缓地提醒道,“我只是借你一张,剩下的我跑完还要擦汗呢。”
冬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微微泛红,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一整包纸巾塞回他手里,语气带着点轻斥:“小气鬼!”
季柏与没接,只伸手从她手里的纸巾包里抽了一张,动作干净利落,又把剩下的整包塞回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留下一点微热的触感。他低头笑了笑,抬眼看向她,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促狭:“谢谢你的纸。”
话音落,他没等她再说什么,转身就向前跑了,白色的防晒外套被风掀起一角,很快就融进了山间的晨光里,只留下冬青手里还捏着那包纸。
跑完步回去,他身上还带着山风的凉意,简单冲了个热水澡,雾气氤氲里,他摸过一件干净的白T恤套上,布料蹭过皮肤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了两下。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备注上的“林蓬”两个字跳在眼前。
“喂,哥,找到房子没?”电话那头林蓬的声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劲儿,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他的急切。
季柏与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语气里带着点懒倦,又掺了点故意调侃:“现在才问我?我在山沟里睡一晚上。”他说着,目光落在窗台上摆着的那只红透的柿子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果皮。
“啊——哥,真的假的啊?!”林蓬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懊恼和后怕,“没冻着吧?哎呀,我让你昨天跟我一块在镇上住,今天再去村找,你非要自己先去!”
季柏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倦意散了些,语气也松了下来:“不开玩笑了,找到了。我昨天一来就找到了,挺好的。”他拿起那只柿子,指尖捏着果蒂转了半圈,目光在柿子饱满的果皮上停了停,又轻轻把它放回原处,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林蓬立刻转了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山?”
“明天去吧,我要先解决吃饭问题,我打算今天去镇上买点东西,寄的东西也到了,我要去拿。”
季柏与联系了昨天的司机师傅,让他来村里接一下自己。
到镇上后,季柏与先去了银行取了三千块,村里用不了手机支付,只能现金付。他特意分出一千,用信封仔细装好,准备给阿婆当租金。取了一些寄来的东西,又买了很多生活用品,炊具,蔬菜水果,买了夏天盖的空调被,然后才回去。
车子刚拐进院子的土路,阿婆就听见了动静,就开了门,见他拎着小山似的一堆东西,阿婆立刻上前,伸手就想帮他分担几样。季柏与下意识地把东西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却还是让阿婆抢过了一个大口袋。他抬眼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冬青正蹲在池塘边喂鱼,指尖捻着鱼食,并没有看过来。
“阿婆,您放着,这都沉,我自己拿就行。”季柏与说着,伸手从阿婆手里接回那个沉甸甸的口袋。
阿婆还是帮着拿了几样。她看见一个箱子装着电磁炉,才想起来这边没有烧饭的地方。她看着季柏与忙前忙后的身影,她忽然拍了拍额头,笑着开口:“小伙子,阿婆老糊涂了,光顾着高兴,忘了你这屋里没灶台,连个烧饭的地方都没有。这样吧,你以后吃饭就来阿婆这儿,咱们一块儿吃,热闹。”
“那怎么好意思呀阿婆,我买了电磁炉,插电就能烧,不麻烦的。”季柏与连忙摆手。
“那你还要买菜、开火,多麻烦呀?”阿婆摆了摆手,语气热络又实在,“听我的,就来我这儿吃,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阿婆就喜欢热闹。”
话说到这份上,季柏与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商量:“那我给您伙食费行吗阿婆?总不能白吃您的。”
季柏与不好说什么了,打算走的时候,多给阿婆些钱,总不能亏待了她。
他从包里拿出信封,又数了一千块现金放进去,递到阿婆面前:“阿婆,这是租金,您收好。”
阿婆一看信封里的两千块,立刻摆着手推了回去:“你给我这么多干嘛?咱们都说好了,五百块,我就只拿五百。”
季柏与没接,只是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几分执拗:“阿婆,我吃饭还要麻烦您呢,您要不收着,我就不去您那儿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