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营地这边众人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左羽林军大将军崔成敬正在召集人马。
林橙一路狂奔回到营帐,一头撞上正在慌张寻她的赵淮。赵淮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根铁棒握在手中,一脸的跃跃欲试。
她一把将林橙揽在身后:“乖女,快躲在为娘身后。”
这边驻扎的羽林军已全部被抽调走,一部分由崔成敬领着朝山神台的方向去,一部分朝圣人营帐涌去。
林橙安慰她:“这些人似是冲皇后来的,与我们无关。”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迅疾风声,一枚尖锐箭头自林橙耳边擦过,从营帐另一头穿出去,撕开一条裂缝。
林橙大怒:“不是行刺皇后吗?怎么还有我们的事?”
利箭破空之声刚歇,一道黑影劈开门帘,那黑衣人与刚刚山神台的山匪一般装束,见到林橙就要去逮。
“阿橙小心!”
赵淮挥起铁棒,“铛”的一声脆响,铁棒与刀刃相撞,火星四溅。赵淮的棒法杂乱无章,劈得那黑衣人左右闪躲,一时竟无法下手。很快,他耐心耗尽,一刀朝赵淮头上劈去。
一道锐利风声破空而来,“锵”的一声铮鸣,横空飞来的利剑将刺客手上的刀斩断,林橙望向利剑飞来的方向,江弋逆着人群,正纵马朝她奔来。
黑衣人见一击不中,转身就要逃,赵淮用力一挥铁棒,“砰”地打在黑衣人后脑勺,当场毙命。
直到后半夜,山匪作乱方才平息,皇后在右羽林军的护卫下成功脱险,只受了些皮外伤。
江弋路过时替皇后挡下了致命一击,他并不在上神台祭祀的护卫名单中,据他自己称是在巡山时瞧见山林中的隐秘火光觉得奇怪所以会出现在那里。
皇后对他的说辞颇为满意,令他与右羽林军大将军陈良策一起调查此事,配合三司问讯。
崔成敬的脸色不太好,他召集人马费了些时间,待赶到时,山匪已被剿灭得七七八八,圣人罚了他一年年俸。
春猎因为这场刺杀匆匆结束,第二日天一亮,众人便收拾好东西启程回长安。
为缩短队伍长度,马夫们指挥着马车并行,林橙的马车被安排在队伍末尾,与许云月的马车并驾齐驱。
趁着车队转弯减速的间隙,林橙轻轻一跃,落在了许云月的马车上。赶车的马夫大惊失色,却也不敢出声,害怕惊扰了前面的贵人。
林橙掀开车帘,许云月正端着干果盘,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手一抖,瓜子花生撒了一地。
“你——!”
林橙在许云月震惊的目光中坐到她旁边:“许云月,我有事要问你。”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云月表情夸张,“林知闲,我们相识十余年,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
“是谁将我们纳入此次春猎的名单?”
许云月别过脸,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查问我?”
林橙深吸一口气,默念莫与小学生争长短,“你若不愿告诉我,那便由我来问你,是不是裴慎之?”
“你怎么知道?”许云月诧异得脱口而出。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重重砸在林橙脚上,昨夜的黑衣人定是裴慎之派来的。
许云月自觉失言,警告道:“这是你自己猜的,可不是我告诉你的。”
接着她又说出自己的猜想:“中书令大人定是想借着此次春猎,挑选儿媳,特意把我们这些适龄的姑娘都召来,好仔细考察考察。”
林橙已验证心中所想,便不再与她呈口舌之快,弯着腰掀开车帘。
回程的马车上,林仁泽讲了一路当年他去长洲县赴任,路遇山匪,被路过砍柴的赵淮相救的故事。
林橙左耳进右耳出,盘算着任务已经重新下发,五日后若她与裴旭未有肌肤之亲,就会被强制执行。
骊山遇刺一事轰轰烈烈调查了三日,然后就没了声响,林橙心急如焚,匆匆出了门。
宣城郡公夫人已回了安西都护府,郡公府的都管见了林橙,直接将她领到了江弋的院子:“娘子请,郎君刚回府。”
林橙谢过都管,直奔江弋的厢房。
“江弋!”她一边喊着一边推门而入,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看到江弋半裸着身子,露出雪白分明的胸肌,正在系里衣衣带。
两人大眼瞪大眼,安静得出奇,一息、两息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敲门吗?”
任务时的迫不得已和眼下的猝不及防到底不一样,更枉论现下青天白日烈日高照,照得人良心纯净澄澈。
两人同时出声,慌慌张张地各自转身,林橙忘记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门槛,猛地一转身,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
江弋一定是命里克她。
待两人都整理妥当,江弋示意林橙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任务?”
不提还好,一提任务,林橙脑海中就浮现起山洞中的画面,气血翻涌瞬间染红了脸颊,她只得喝一口茶压下想杀了江弋的冲动。
她轻咳两声,正欲开口,视线触及到江弋专心等着她说话的目光,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起牢房里的画面。
林橙不得不挪开目光,又深吸一口气,方才说道:“皇后遇刺一事查得怎么样了?”
“陈良策带人去剿匪了。”
“什么?”
江弋耸了耸肩:“太子在紫宸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圣人和皇后不愿再深究,底下的人自然心领神会随便寻了个冤大头顶案。”
骊山乃皇家宫苑,里面会出现山匪简直匪夷所思,而且正巧撞上皇后仪仗,所有人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无一人敢点破。
但林橙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那日袭击我的刺客有眉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