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池漾的声音闷闷的,埋在被子里。
“真的?没有偷偷骂我?”
“没有。”
顾桁宁笑了一声,很短,池漾几乎能想象到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有没有哪里难受?”
池漾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变得更闷了,“没……没有。”
“真的吗?昨晚还挺失控的。”
池漾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说“你还知道失控”,但说不出来。
他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最后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声音。
电话那头顾桁宁又笑了一下,“没听清。”
“我说——”池漾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早上走了也不说一声。”
“怕吵醒你,你睡得很熟。”
池漾沉默了。
昨晚自己确实睡得很沉,顾桁宁走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这样还挺像个渣男的。”池漾的声音不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实在抱歉。”顾桁宁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忙完立刻去陪你。”
“你公司的事多吗?”
“还好,开个会,处理几个文件,下午就能走。”
“哦。”
“早餐给你点了,应该快到了。”顾桁宁说,“小笼包和粥,记得吃。”
“知道了。”
“吃完拍照发给我。”
“你有病吧,吃个早餐还要拍照。”
“不拍也行,那我中午再打电话问你吃了没。”
池漾深吸一口气,“……拍。”
顾桁宁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梅瓶的碎片今天别动了,可以先放放。”
“为什么?”
“你手不酸吗?”
池漾的脸又红了,他不想承认自己手确实有点酸,更不想承认顾桁宁怎么会知道。
池漾声音闷闷的:“挂了。”
“嗯,到了给你发消息。”
池漾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趴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他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是外卖员,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小笼包,还有一碗南瓜粥。
池漾把早餐端到工作台上,坐下来,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桁宁。
对面秒回了两个字,“很乖。”
池漾看着那两个字,把小笼包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他用纸巾擦了手,拿起一片梅瓶的碎片放在放大镜下看了看,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事——浴室的雾气、瓷砖的冰凉、顾桁宁手指的温度、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把碎片放下,拿起粥喝了一口。
…………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池漾走过去开门,顾桁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像是从公司出来之后直接就过来了。
他看了池漾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忙完了?”池漾问。
“嗯。”顾桁宁走进来,换了鞋,把袋子放在工作台上。
他转过身看着池漾,上下打量了一眼,“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在公司吃的。”
池漾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工作台旁边,隔着半米的距离。
顾桁宁伸出手,把池漾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真的没难受?”顾桁宁问。
池漾的耳朵红了,“……你烦不烦。”
顾桁宁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他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一片梅瓶的碎片看了看,“今天修到哪了?”
“还没开始。”
顾桁宁抬起头看着池漾,嘴角弯了一下。
池漾在他对面坐下来,戴上手套,把胶带固定好的大碎片取下来,开始处理下一批小碎片。
顾桁宁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忙递一下工具。
…………
到了傍晚,池漾放下工具,去厨房做饭。
顾桁宁跟在他后面,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池漾洗菜的时候,顾桁宁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你干嘛?”池漾的手停了一下。
“抱一下。”
池漾没有推开他,继续洗菜。
指尖拨着菜叶,耳尖悄悄染上浅红,身子却温顺地任由他抱着。
顾桁宁低头,鼻尖蹭了蹭他颈间温热的肌肤,呼吸轻轻洒在皮肤上,带着清冽的气息。
他微微偏头,唇瓣轻柔落在池漾的侧脸,缓缓印下一个温柔又缱绻的吻。
暮色漫进厨房,暖光笼着相拥的两人,安静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