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出门的时候,严胜已经在收拾碗筷了。当他把碗一个一个地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抬头的时候,目光穿过厨房的窗户,恰好看见无惨和隔壁领居老太太在雨中“寒暄”的情景。
两个人撑着伞,站在对面花园的篱笆旁边,不知道老太太说了什么,无惨大人神色慌乱。
严胜和无惨认识很久了,他十分清楚无惨是个惜字如金的人,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和别人唠家常。无惨在医院里也是,他和同事们交谈的基本都是工作上的内容,查房的时候说“今天感觉怎么样”,开药的时候说“一天三次饭后吃”,手术前说“签一下知情同意书,死了别怪我们”当然这后面半句话是严胜自己脑补的。
除此之外,无惨的同事对他的私人生活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位很帅气优雅的日本医生已婚了。
严胜将注意力收回到手中的碗筷。他有通透世界,如果想听无惨和那位老太太说了什么,非常容易。但严胜是个克己复礼的人,他绝不会去偷听无惨大人的对话。
他把洗好的碗碟放入洗碗柜里,关上柜门,按下消毒键。他又打开冰箱,酸奶只剩最后一瓶了。那是昨晚唯一的幸存者,孤零零地立在冰箱最上层。严胜也爱喝饮料,但他打算把这瓶酸奶留给你。
严胜拿着酸奶上楼。他走上楼梯的时候,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下缘一。缘一抱着狗熊坐在沙发上,他的弟弟,他的乖弟弟,居然能和童磨一块去偷吃,偷吃也就算了,居然不给其他人留点。缘一察觉到兄长在盯着他,兴奋地举起狗熊的爪子朝严胜打招呼,狗熊的手臂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严胜没理会他,径直上了楼。独留缘一落寞地坐在沙发上,狗熊的爪子还举在半空中。
缘一被严胜冷落后,抱着狗熊靠在沙发上,头歪向童磨的,委屈道:“童磨,兄长还是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童磨咧嘴一笑,低头沉思,随即笑道:“缘一,你想想你哥哥什么时候对你最心软,你就模仿那个时候就好了。”
缘一若有所思,他想到了那支短笛,那支短笛是兄长大人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做的。严胜把这短笛带在身边很多很多年,缘一灵光乍现,恍然大悟。
童磨又凑过去,笑嘻嘻地说,他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
“那我们今晚还是住一块,好不好?”
严胜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门,你说了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了。
你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代码一行一行地往上滚。你还在完善你设计的游戏,因为游戏大获成功、好评如潮,每天都有真金白银进账,所以你的导师喜出望外,特赦你不用再去实验室修机械了,只用专心研发、完善游戏就行。
故而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家宅着,严胜课不多,全家就无惨最累,最忙。
严胜把酸奶推到你面前,瓶身上还带着冰箱的凉意。他故作轻松道:“童磨和缘一还算有良心,还留了一瓶酸奶给我们。”
外面的雨愈加大了,因为是上午,你没有开灯,书房内略显阴沉。你毫不客气地接过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不由分说塞进严胜手里。
“这些是给严胜你的零用钱,管够。你可以给缘一买点零食和公主玩具。”
严胜连忙摆手,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将卡推回来,郑重道:“老师,这算你和无惨大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不能收,更何况,我留学的费用都是你们出的。”
严胜极其有教养,他知道你们承担了他大部分的支出,学费、生活费、住宿费,每一笔都是无惨从你们俩的夫妻账户里划出去的。
无惨划钱的时候从来不看账单,严胜每次都把账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严胜也主动承担了繁琐的家务,这是他表达感激的方式。
你直接把卡塞进严胜手里,按住他的手指,让严胜安心收下。
“你和我们是一家人,我们的就是你的,别客气了。还有严胜你也别计较缘一吃蛋糕的事情了,他大概是被我姐管得太严了,在高天原也很少吃到甜品,馋坏了。”
严胜的手收紧了,他没有再推辞。
其实你压根没和无惨说,自己也给严胜一张一模一样的黑卡。那天你拿着两张卡走进主卧,无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期刊。你把其中一张递给他,他翻了一页书,没有立刻抬眼,而是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轻飘飘道:“你这是干嘛?”
你知道惨惨子爱面子,他当了一千多年的鬼王,永远喜欢占据主导地位,在你们的三口之家里也要若有若无地充当一家之主,虽然你和严胜没有太当回事。
于是你故意撒娇道:“无惨大人,你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理应掌管财政大权。我这些新赚的钱都由你管。”
无惨终于抬起自己秀美的红眸,接过去,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还用手掌按了按口袋,确认放好了,他发觉你今天真的乖的不可思议。
“没错,这是一家之主应该做的。”
严胜不再推脱,恬淡地冲你一笑,他收下了这张卡,还和你保证不会再计较缘一和童磨偷吃蛋糕的事情。严胜走到门口,把书房的灯打开。
“这样对你眼睛好,老师注意休息,别再劳累。”
童磨眼见严胜走下楼梯,肘击了下身旁的缘一。缘一被撞得身体晃了一下,他放下狗熊,从怀里掏出那支短笛举到嘴边,卖力地吹了起来。
缘一如果只吹一下还好,听不出他吹得很难听。但如果是很长的曲调,则就“呕哑嘲哳难为听”了。那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的愤怒尖叫,又尖又细,又长又颤,在客厅里回荡。童磨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脸皱成一团,但他还是不扫兴地鼓励缘一吹下去。
严胜在楼梯处站了一会儿,眉头微蹙,满脸疑惑。
“缘一。”
“怎么啦,兄长大人。”缘一满怀期待地抬起头,短笛还握在手里。
“别吹了,真的好难听。”
严胜不带掩饰,毫不犹豫地直戳缘一的心窝。缘一放下笛子,垂头丧气,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童磨
严胜走下来经过他的时候,停住了,只见严胜很有耐心地蹲下身,扶起缘一的肩头,询问道:“你喜欢哪款公主,我待会给你买她的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