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至娴熟地处理完蛤蜊、青口和虾,下锅用橄榄油炒蒜,放面条,收汁,装盘。阮喻的红酒也刚刚煮好。
阮喻偷偷打量着裴至的这间公寓,空旷是他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倒不是毫无生活痕迹,而是装潢太精简,只有巨大的空间最优先被感受到。
两份蒜油意粉被端了上来,阮喻的那份添了海鲜,裴至的那份撒了干酪、红色的辣椒圈。
“Spaghetti aglio e olio,以前念书的时候,没时间做太费心思的菜,这是最方便的。”
“怕你吃不惯,加了一点海鲜调味。”
阮喻有点感动,除了家里的厨师,裴至是第一个专门做饭给他吃的人。如果不算祁清清在十二岁那年为了完成烹饪课的作业,做了一份没熟透的土豆泥要求阮喻点评,差点把他送进医院这件事的话。
如果祁清清知道阮喻此时心中的想法,估计会用受不了的眼神看着阮喻,她一定会在阮喻耳边大叫,没人爱的小孩,就是容易被男人用一颗糖果拐走吗,你不要助长这种刻板印象!
阮喻心中升起一点不合时宜的幸福感。
他忍不住问了,“裴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裴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这叫对你好吗。”
阮喻没有说话,但是眼睛亮亮的,让裴至想到了冰块将化未化时折射出来的一点晶莹的光。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儿。
他没有忘记今天来的正事,从信封袋里取出一叠相片,“如果不嫌弃的话,留给你。”
裴至放下手中的酒杯,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依旧看不出神色有什么波澜。
“跟以前比变化大吗...?”阮喻小心翼翼地问。
裴至摇摇头,同样一座山,只不过是些草木绿植,能有什么太大变化。
“你有心了。”
阮喻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样的话。看了看窗外渐深的夜色,只好先告辞,“今天多谢你招待,麻烦你很多。我不打扰你了。”
“要走?”裴至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嗯,天太晚了,我明天还有早课,你也早点休息吧。”阮喻的脸泛起酡红,明明他的杯子还剩了大半酒液。
裴至把玩着酒杯,食指一遍遍摩挲,又用那种眼神定定地望住阮喻,好像要用目光把阮喻照透一样。
但阮喻本来就是一望到底的人,何况他不会在裴至面前在伪饰什么。
“我本来想送你回家。但待会有些公事要处理。”裴至八面不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今天本来是想请你吃饭谢谢你的,怎么好再麻烦你。”阮喻赶紧说。
裴至看着阮喻兔子一样逃窜出门去,仰头饮尽了杯中最后一点液体。有意思,他觉得阮喻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