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很顺利。如裴至所言,虽然没什么人踏足榣山,但年年有专人打理维护,仍然风光如画。或许仍保持着裴至母亲生前的那个样子。
这样宁静的地方,很适合创作。阮喻不想辜负裴至的一片好心,他想好好做完这支短片,底气十足地拿去放给裴至看,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何况,这是对裴至有重要意义的地方。
阮喻拍到了足够多的素材,他还在做校正色彩、剪辑之类的工作,无论是他在榣山的那几天,还是现在的后期制作,他无时无刻不在感慨,榣山真的像仙境一样。
他一直想着要不要请裴至吃顿饭来答谢裴至的慷慨。他其实有点像仓鼠,比较喜欢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打转,但阮喻想这或许是一些基本的人情。
仔细挑选过冲洗出来的胶片,阮喻觉得他在榣山那几天拍出来的东西,或许还是有几张能看的。短片没有完工,他可以顺道先送几张相片给裴至。
阮喻默默期待,希望这些不要勾起裴至不太好的回忆。那天他们一同过去,裴至只是任由他一个人四处走走停停,自己倚在车门边,神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最多只能这样了。何况,裴至什么都不缺。
又不是活在青春校园里,如果是那样,阮喻或许还有机会跟在裴至学长后面,在球赛的观众席上喊加油,中场休息时递水瓶、递毛巾,力所能及地做一点什么。
可当两个人的生活太像平行线,就算想为对方做些什么,也是无能为力的。阮喻从一开始就明白并接受了这一点。
这一点滋长出来的情愫,注定无疾而终,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阮喻不想把自己搞得多苦大仇深似的,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心事去绑架裴至,好像要说你看吧,我这么喜欢你,为你付出这么多感情,你欠我的,是你对不起我。
他没想过要表示什么,所以裴至也不用非得回应点什么。这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
阮喻也有过接别人情书、被别人表白的经历,他单纯只觉得抱歉,抱歉自己无法给出回应,抱歉让别人真心落空。
他喜不喜欢裴至,对裴至来说都没有区别。
犹豫着,阮喻还是向裴至表达了希望请裴至吃顿饭,以表示感谢的想法。出乎他意料的,裴至不仅没有拒绝一起吃饭的提议,还提出了别的建议,“不用麻烦了,我在准备晚餐,如果你没什么事就现在来吧。”
裴至报了地址后就挂了电话。
于是现在阮喻抱着一支红酒站在裴至的顶层公寓门口发呆。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他想象,裴至不仅会做饭,还要做给他吃吗,这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阮喻要答谢的样子,倒跟裴至欠他钱似的。
实际上祁清清的说法跟他有点不谋而合,“阮喻,你抓住了裴至的什么把柄?”
出门前祁清清刚好打来电话,他如实汇报了行程,就得到这样一句回应。
阮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一团雾弥漫开来。他敲了敲门。
“门没关,进来吧。”
裴至正在流理台切一点欧芹,他抬眼看了看阮喻,示意阮喻过来。
一身的风雪寒意被阮喻带进来,又很快散去。
“桌台有肉桂和丁香,冰箱里有橘子和梨,热红酒会吗,你可以煮一点。”裴至很自然地说道。
自然到阮喻才踏进裴至家门口一分钟,就已经像认识他很久了似的,一起在厨房忙碌同一顿晚餐了。好像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