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的风卷着夜台上的喧嚣，吹的清尘白衣猎猎肩头那温热的重量，却重的他浑身发僵。

衍清文就这样温顺的靠着他像一头温良失去庇护的的小兽，敛去所有锋芒和疯魔 ，浑身透出惶恐不安的气息，轻轻揪住清尘师尊的衣角，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小兽不懂得什么是苍生，什么是规矩，他只知道师尊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道。

清尘闭着眼，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仙门规矩、宗门道义、天下苍生，一遍遍在脑海里轰鸣，可抵不过肩头少年颤抖的温度，抵不过他那句带着哭腔的“别不要我”，抵不过千年相伴里，少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赤诚，更抵不过他为自己弃仙入魔、浴血不悔的决绝。

他是清玄宗尊长，是万众敬仰的仙门翘楚，本该斩情断欲，守正道苍生，可偏偏，他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动了最禁忌的情愫。

从最初的悉心教养，到后来的暗自倾心，再到如今的两难沉沦，他早已输得一败涂地，道心尽毁。

清禾的死，他怒过，恨过，可看着眼前满心满眼只有自己、怕被抛弃的少年，那满腔的怒火与斥责，终究是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不该妥协，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衍清文这般卑微惶恐，做不到彻底推开这个为他坠入深渊的人。

良久，清尘缓缓睁开眼，眸中依旧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怅然，却没再推开肩头的人，只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无奈：“起来吧，别在这里惹人闲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衍清文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还蓄着未落下的泪光，那双盛满偏执与占有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喜，怔怔地看着清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尊没有斥责他，没有推开他，没有说不要他……

“师尊……”他颤着声开口，指尖依旧揪着清尘的衣袖，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清尘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双太过炽热的眼眸，心底酸涩翻涌，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方才的决绝：“此事，暂且作罢，但你需答应我，日后不可再滥杀无辜，不可再肆意造杀孽。”

他终究是妥协了，为了这份禁忌的情意，放下了仙门道义，放下了宗门规矩，选择了护住眼前这个疯魔的少年。

衍清文闻言，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方才的惶恐与卑微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致的欢喜与占有欲，他用力点头，语速极快：“我答应！师尊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师尊不推开我，不不要我，我什么都听师尊的！”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狂喜，伸手再次攥住清尘的手腕，这一次，力道却轻了许多，满是珍视，随即上前一步，再次将清尘紧紧拥入怀中。

不同于方才的强势逼迫，此刻的拥抱，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与珍视，他将脸埋在清尘的颈侧，贪婪地嗅着师尊身上独有的清冷檀香，浑身都在因为欢喜而轻轻颤抖。

“师尊不生气了对不对？师尊不会离开我对不对？”他一遍遍呢喃着，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依赖与黏腻，与方才那个狠绝疯批的模样判若两人，“弟子以后再也不惹师尊难过，再也不擅自杀人，弟子都听师尊的，只求师尊永远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