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因清禾之死乱作一团,焚焰宗宗主震怒,执意要彻查到底,云台之上喧嚣不止,清尘却再无半分心绪理会。
他周身寒意渐浓,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那一幕——衍清文眼底转瞬即逝的疯癫笑意,与白日里温顺的模样重叠,刺得他心口发紧。
千年清修的道心,早已在猜忌与那份禁忌情愫中,彻底崩塌碎裂。
“师尊。”
衍清文轻声唤他,依旧是那般恭顺的语调,伸手想去扶他的衣袖,指尖刚要触及那抹素白,却被清尘骤然避开。
少年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垂在身侧的指尖瞬间攥紧,眼底的温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慌乱。
清尘后退一步,清冷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往日里澄澈无波的眸中,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怅然,更有压抑不住的质问。
周遭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师徒二人相对而立,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清禾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清尘终于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一字一句,砸在衍清文心上。
衍清文垂在身侧的手,骨节泛白。
他缓缓抬眼,看向自己的师尊。
清尘的眉眼依旧清冷绝尘,可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疏离,多了猜忌,少了往日里哪怕一丝的温和。
少年脸上的温顺,一点点褪去。
长睫低垂,再抬眼时,那双往日里盛满眷恋与乖巧的眼眸,已然变了模样。
没有了刻意的伪装,没有了佯装的悔改,只剩下压抑已久的偏执、疯魔,还有被师尊质问时,翻涌而上的委屈与阴鸷。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一步步,朝着清尘走近。
“师尊终于看出来了?”
衍清文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轻柔恭顺,带着一丝沙哑,一丝疯癫,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师尊以为,弟子乖乖留在清玄宗,收敛一身魔息,是真的想要重归正道吗?”
“弟子只是想留在师尊身边。”
他步步紧逼,清尘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的玉柱挡住去路,无处可退。
衍清文俯身,慢慢逼近,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清冷气息,将他笼罩。
“那个清禾,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你,不该对你说那些越界的话,他觊觎师尊,他该死。”
说起杀人,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的天气,可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浓烈,“弟子没错,弟子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只是想把所有觊觎你的人,都清理干净。”
“衍清文!”
清尘厉声呵斥,脸颊因愤怒与慌乱染上绯红,眸中水雾氤氲,“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方才杀的是宗门弟子,是六条人命!你这般滥杀无辜,与邪魔歪道有何区别!”
“邪魔歪道?”